二十名士兵迎战,但人数悬殊太大,很快就被压制。萧玉妍紧紧护在楚晚莹的马前,手中握着剑,虽然害怕,但眼神坚定。
“玉妍……你走……”楚晚莹艰难地说。
“我不走!”萧玉妍摇头,“郡主,我说过,我要保护您!”
一名黑衣人冲破防线,直扑楚晚莹。萧玉妍举剑格挡,但她武功不高,被震得连连后退。黑衣人狞笑着抓向楚晚莹。
就在此时,一道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黑衣人的咽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官道旁的树林中,又冲出一队人马,约五十人,全部身着轻甲,手持弩箭。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正是之前护送楚晚莹到驿站的陈远部下,他奉命在后方接应,听到打斗声赶来。
“放箭!”年轻将领厉喝。
五十支弩箭齐射,黑衣人倒下一片。夜枭脸色大变:“撤!”
墨家死士迅速撤退,消失在夜色中。年轻将领带人追了一段,但担心是调虎离山,又退了回来。
“郡主,您没事吧?”年轻将领下马跪地。
楚晚莹已经说不出话,只是微微摇头。
陈远查看伤亡,二十名士兵死了六个,伤了八个,损失惨重。但幸好楚晚莹没事。
“继续前进!”陈远咬牙,“这次我们走小路,避开可能埋伏的地方。”
一行人再次上路。楚晚莹趴在马背上,意识越来越模糊。她能感觉到,毒素已经蔓延到了脖颈,正向头部延伸。
“云舟……”她在心中默念,“对不起……我可能……撑不到了……”
北狄大军侧翼,墨云舟和凌云带着二十名影卫如同鬼魅般潜行。
他们绕过了正面战场,从一片废墟中穿过,悄然接近北狄中军大帐。那里灯火通明,左贤王呼延灼正在帐前督战,周围有数百亲卫保护。
“看到那个大帐了吗?”墨云舟低声道,“那就是呼延灼的中军帐。凌将军,你带十人从左侧佯攻,吸引亲卫注意力。我带另外十人从右侧突袭,用惊雷弹制造混乱,然后直取呼延灼。”
“明白。”凌云点头,“但国公,你的伤……”
墨云舟在救沈清辞时损耗了大量精血,此刻脸色苍白,但他摇头:“无碍。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制造混乱,不是拼命。一击得手,立刻撤退。”
两人分头行动。
凌云带着十名影卫从左侧发起佯攻。他们故意暴露身形,用弩箭射杀了几名外围的北狄士兵,然后迅速后撤。北狄亲卫果然被吸引,分出一半人马追击。
趁此机会,墨云舟带着另外十名影卫从右侧突入。他们身手矫健,如入无人之境,瞬间冲到了中军大帐三十丈内。
“什么人?!”守卫发现他们,厉声喝问。
墨云舟不答,手中惊雷弹抛出!
“轰!轰!轰!”
数声巨响,刺耳的爆炸声和浓烟瞬间笼罩了中军大帐区域。北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战马受惊,四处乱窜,阵型大乱。
墨云舟趁乱冲入浓烟中,直扑呼延灼所在的位置。他看到了那个身穿狼皮大氅的魁梧身影,正被亲卫护着后退。
“呼延灼!受死!”墨云舟长剑如龙,刺向呼延灼。
呼延灼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虽惊不乱,拔刀格挡。两人刀剑相交,火星四溅。墨云舟内力损耗严重,不敢硬拼,剑法走轻灵路线,专攻要害。
但呼延灼的亲卫很快围了上来。墨云舟知道不能恋战,又抛出两颗惊雷弹,趁着爆炸的混乱,迅速后撤。
“撤!”他对影卫们下令。
二十人汇合,向着城墙方向撤退。身后,北狄大军因为中军遇袭,攻势为之一滞。城墙缺口处,康亲王抓住机会,命令守军将准备好的砖石木料推下,暂时堵住了缺口。
墨云舟等人退到城墙下,用绳索攀上城楼。康亲王迎上来:“云舟,干得好!北狄的攻势暂时停了!”
墨云舟喘息着点头:“但只是暂时的。呼延灼没死,他很快就会重新组织进攻。王爷,张尚书的主力还有多久能到?”
康亲王望向西面:“应该快了……”
话音未落,西面原野上终于出现了大片火把的光点,如同星河落地。震天的战鼓声传来,那是大靖军队的鼓声!
“是张尚书!张尚书的主力到了!”城楼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康亲王激动得浑身颤抖:“天不亡我大靖!天不亡我大靖啊!”
张尚书率领的两万京营主力终于赶到。他们从西面猛攻北狄军侧后,北狄军两面受敌,阵型大乱。左贤王呼延灼见势不妙,下令撤退。
北狄大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和残破的攻城器械。
京城,守住了。
康亲王站在城楼上,望着退去的敌军,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北狄主力尚在,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墨云舟忽然想起什么,抓住康亲王:“王爷,晚莹呢?她到京城了吗?”
康亲王一愣:“应该快到了……陈远护送她从南门进城,算算时间,现在应该……”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匆匆跑上城楼,脸色惨白:“王爷!南门急报!安宁郡主……安宁郡主在进城途中遭遇墨家余孽截杀,虽然击退敌人,但郡主中毒太深,刚进城门就……就昏迷不醒,脉搏几乎没了!”
墨云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然后,他疯了般冲下城楼,向着南门方向狂奔。
“晚莹——!”
他的嘶吼声在夜空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而此刻,皇宫方向,沈清辞刚刚赶到萧景琰的寝宫。
寝宫外,冷月正与数十名黑衣刺客激战,身上多处带伤,但依旧死死守在宫门前。
沈清辞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寒光。
她从针囊中取出三根最长的金针,对吴院判和刘医正道:“二位,帮我护法。今日,我要让这些墨家余孽知道,楚家的女儿,不是那么好惹的。”
她深吸一口气,将三根金针刺入自己的头顶要穴。
那是楚家秘传的“燃命针”,以透支生命为代价,短时间内激发全部潜能。
沈清辞的脸色瞬间红润起来,但吴院判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一旦针法效果过去,她将油尽灯枯。
“娘娘,不可啊!”吴院判急道。
“顾不得了。”沈清辞拔出腰间软剑,剑身泛着幽蓝的光泽,“陛下和宸儿的安危,比我的命重要。”
她纵身跃入战团,剑光如雪,瞬间刺穿两名刺客的咽喉。
冷月看到她,惊呼:“娘娘!您怎么来了?”
沈清辞不答,剑法展开,如穿花蝴蝶,所过之处,刺客纷纷倒地。她虽然刚解了毒,身体虚弱,但燃命针激发出的潜能让她暂时恢复了巅峰状态。
刺客首领见状,厉声道:“先杀皇后!”
所有刺客同时扑向沈清辞。冷月想救援,却被另外几人死死缠住。
沈清辞面对围攻,丝毫不惧。她想起祖父楚怀远当年教她的剑法,想起楚家满门被灭的惨案,想起这六十年来墨家对大靖、对楚家的迫害。
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化作凌厉的剑招。
“墨家余孽,受死!”
剑光如虹,血花飞溅。
当最后一名刺客倒下时,沈清辞也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倒地。燃命针的效果过去了,她感觉到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冷月冲过来扶住她:“娘娘!娘娘您撑住!”
沈清辞艰难地睁开眼睛,望向寝宫方向:“陛下……宸儿……”
“陛下和皇子都安全!”冷月急声道,“刺客没有突破防线!”
沈清辞笑了,笑容苍白却欣慰:“那就好……”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
而此刻,南门内,墨云舟终于找到了楚晚莹的马车。
他冲过去,掀开车帘,看到楚晚莹躺在萧玉妍怀中,脸色黑紫,呼吸几乎停止。
“晚莹!”墨云舟颤抖着手搭上她的腕脉,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萧玉妍哭着说:“国公,郡主她……她快不行了……”
墨云舟红着眼睛,从怀中取出最后一点火中莲的药渣——那是他配解药时特意留下的一点,本想以防万一。
他将药渣塞入楚晚莹口中,然后运起所剩无几的内力,渡入她体内。
“晚莹,撑住……求你撑住……你说过要等我回来的……你说过的……”
他的眼泪滴在楚晚莹脸上,但楚晚莹毫无反应。
马车外,天色渐渐亮了。
黎明将至,但楚晚莹的生命,却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而皇宫内,沈清辞也被紧急送回医帐,吴院判和刘医正拼尽全力抢救,但她脉搏越来越弱。
这一对历经磨难的姐妹,在各自战胜了剧毒和敌人后,却双双陷入了生死边缘。
京城守住了,但胜利的代价,太过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