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楚晚莹也睁开了眼睛。她看向沈清辞,眼中涌出泪水:“清辞……你没事了……”
“姐姐……你也没事了……”沈清辞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这对历经生死劫难的姐妹,终于再次相见,在鬼门关前携手走了回来。
墨云舟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国公!”
“姐夫!”
众人惊呼。吴院判连忙扶住他,诊脉后松了口气:“内力耗尽,精血亏损,昏迷过去了。需要静养,但没有生命危险。”
康亲王长舒一口气:“太好了……太好了……三个都活下来了。”
他看向榻上相视而泣的姐妹,眼中也泛起泪光:“楚家血脉,果然有奇迹。”
同一时间,北门城楼上,凌云正在指挥士兵修补城墙缺口。
昨夜一战,京城守军伤亡惨重,但北狄损失更大,左贤王呼延灼暂时退兵三十里休整。张尚书的主力已经进城,与守军汇合,现在京城可用兵力达到四万,虽然仍处劣势,但至少有了坚守的底气。
岩生带着雪岩族战士在帮忙搬运砖石。这位雪岩族少年经过一夜血战,脸上多了几分成熟和坚毅。
“凌将军,城墙缺口太大,临时修补恐怕挡不住下一轮进攻。”岩生看着那个三丈宽的缺口,眉头紧锁,“需要更坚固的材料。”
凌云点头:“已经派人去拆城中废弃房屋,取梁柱和石板。但时间紧迫,北狄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他望向城外,北狄大营的炊烟袅袅升起,显然在休整。探马回报,北狄正在从后方调集更多的攻城器械,下一轮进攻只会更猛烈。
“凌将军。”张尚书走上城楼,他年约五十,面容刚毅,身上带着战场留下的伤疤,“王爷呢?”
“王爷在西苑,楚家姐妹刚刚脱离危险,王爷在那边守着。”凌云答道,“张大人,您那边情况如何?”
“伤亡统计出来了。”张尚书脸色沉重,“我军阵亡一万两千人,伤者超过两万。北狄伤亡估计在三万左右,但他们兵力仍有优势。更重要的是,我们的箭矢、滚木、火油等物资几乎耗尽,粮食也只能支撑半个月。”
半个月……如果北狄围城不攻,半个月后京城就会断粮。
凌云沉默片刻,忽然道:“张大人,您说……如果我们主动出击,有没有胜算?”
张尚书一愣:“主动出击?我们现在防守都吃力,怎么出击?”
“昨夜墨国公袭扰北狄中军,虽然没能斩杀呼延灼,但打乱了他们的进攻节奏。”凌云眼中闪过锐光,“这说明北狄大军并非铁板一块。呼延灼这次南下,内部也有反对声音。如果我们能制造更大的混乱,或许能逼他们退兵。”
“怎么制造混乱?”
“斩首。”凌云一字一顿,“擒贼先擒王。如果能杀了呼延灼,北狄军群龙无首,必然退兵。”
张尚书倒吸一口凉气:“这太冒险了!呼延灼身边有数千亲卫,我们哪有兵力突袭?”
“不需要大军。”凌云压低声音,“昨夜我和墨国公只带了二十人,就差点得手。如果能组织一支精锐小队,趁夜突袭,未必没有机会。”
“可是墨国公现在昏迷,谁带队?”
“我。”凌云毫不犹豫,“我从影卫中挑选五十名高手,今夜子时出发。张大人,您和王爷守城,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内,我一定取呼延灼首级回来。”
张尚书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好点头:“好,老夫支持你。但凌将军,务必小心。你是陛下和娘娘最信任的人,不能有失。”
“末将明白。”
两人正说着,一名传令兵匆匆跑上城楼:“张大人,凌将军!西苑传来消息,皇后娘娘和安宁郡主都醒了!墨国公也无大碍,只是昏迷需要休养!”
城楼上的将领们闻言,都露出欣喜之色。在这个艰难的时刻,这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凌云望向西苑方向,心中默默祈祷:娘娘,郡主,国公,你们一定要好起来。京城需要你们,大靖需要你们。
医帐内,沈清辞和楚晚莹的手掌已经被小心拆线,伤口敷上了药。两人都还虚弱,但已经能坐起来说话。
萧玉妍端来两碗米粥,小心地喂她们喝下。康亲王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劫后余生的姐妹,老眼中满是欣慰。
“清辞,你感觉怎么样?”楚晚莹握着妹妹的手,眼中还有后怕。
“我没事了。”沈清辞微笑,“姐姐,你才吓死我了。听说你取了心头血,还中了剧毒……”
“都过去了。”楚晚莹轻轻摇头,“倒是你,怎么能用‘燃命针’?那是要命的啊!”
“当时情况危急,父皇和宸儿有危险,我顾不了那么多。”沈清辞低声道,“姐姐不也一样吗?为了救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姐妹二人相视而笑,眼中都有泪光。
康亲王咳嗽一声:“好了,你们两个都刚捡回命来,少说话,多休息。清辞,陛下和宸儿都安全,你放心。晚莹,云舟也没事,只是内力耗尽昏迷了,吴院判说休养几天就好。”
“景琰醒了吗?”沈清辞急切地问。
康亲王摇头:“陛下还没醒,但脉象平稳,吴院判说应该就在这几日。”
沈清辞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皇叔,京城现在情况如何?”
康亲王将战况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北狄暂时退兵,但肯定还会再来。张尚书的主力到了,我们现在有四万兵力,守城应该没问题。只是物资短缺,需要想办法。”
楚晚莹忽然道:“王爷,我在南海时,从墨家黑船上缴获了一份地图,上面标注了北狄大军的行军路线和补给点。如果能派人袭击他们的补给线,或许能逼他们退兵。”
“地图在哪里?”康亲王眼睛一亮。
“在云舟那里,或者影七那里。”楚晚莹道,“那上面还标注了墨家在朝中的暗桩名单,对清理内应也有用。”
康亲王大喜:“太好了!有了这个,我们就能主动出击了!来人,去请凌将军过来!”
传令兵领命而去。沈清辞看着康亲王兴奋的样子,心中却有些不安。
“皇叔,墨家布局六十年,不会这么容易被我们击垮。我总觉得……他们还有后手。”
康亲王点头:“本王也有这种感觉。所以凌云提议今夜带人突袭北狄中军,刺杀呼延灼时,本王没有反对。必须在墨家下一步行动前,先解决北狄的威胁。”
“凌云要去刺杀呼延灼?”楚晚莹一惊,“太危险了!”
“但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康亲王叹息,“京城耗不起,北狄大军围城,我们的粮食只够半个月。半个月内如果不能解围,京城不攻自破。”
帐内一时沉默。大家都明白,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京城解围;赌输了,凌云和五十名影卫有去无回,京城也将陷入绝境。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冷月冲了进来,脸色凝重:“王爷,娘娘,郡主!刚刚收到密报,北狄军中出现了墨家的人!”
“什么?!”众人一惊。
“探马发现,北狄大营里出现了几个黑袍人,与呼延灼密谈。根据描述,很可能是墨家‘武脉’的残余势力。”冷月快速说道,“而且,我们还截获了一封飞鸽传书,是从京城发往北狄大营的,上面只有一句话:‘三日后,内应开城门’。”
康亲王脸色大变:“还有内应?墨家在京城到底埋了多少棋子?!”
沈清辞沉声道:“皇叔祖,必须立刻全城搜查,找出内应。否则城门一开,京城就完了。”
“可是京城这么大,怎么查?”萧玉妍担忧道。
楚晚莹忽然想起什么:“地图!那份地图上,除了北狄的部署,还标注了墨家在京城的几个秘密据点。我们可以从这些据点查起。”
康亲王当机立断:“冷月,你带影卫去查这些据点。记住,要活口,问出内应名单。”
“是!”冷月领命而去。
康亲王又对传令兵道:“传令各城门守将,加强戒备,没有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城门百步之内。违令者,格杀勿论!”
“遵命!”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沈清辞和楚晚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
墨家的阴谋,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更广。京城之危,远未解除。
而此刻,距离冷月截获的那封密信上约定的时间,还有整整三天。
三天后,内应开城门,北狄大军将长驱直入。
他们必须在三天内,找出所有内应,挫败墨家的阴谋。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