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姑娘,坚持住!”岩生长矛横扫,挑飞两名黑衣人。
冷月精神一振,咬牙继续战斗。有了雪岩族战士的支援,战局瞬间逆转。黑衣人虽然人数占优,但雪岩族战士悍勇无比,很快将他们杀得七零八落。
墨文轩见势不妙,转身要逃。冷月强忍伤痛,掷出手中长剑!
“噗!”
长剑穿透墨文轩的后心。他踉跄几步,扑倒在地,挣扎着回头看了冷月一眼,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然后气绝身亡。
战斗很快结束。黑衣人死的死,逃的逃。岩生下马扶住冷月:“冷月姑娘,你伤得很重!”
“没事……”冷月喘息着,“你怎么来了?”
“王爷不放心,让我带人在附近巡逻接应。”岩生道,“听到打斗声就赶过来了。幸好来得及时。”
冷月点头,指着墨文轩的尸体:“搜他的身,还有墨韵斋里,一定有重要东西。另外,刚才跑掉的那个黑衣人……”
“已经派人去追了,应该很快能找到。”岩生道,“我先送你去治伤。”
“不行。”冷月摇头,“我要亲自搜。墨文轩临死前说,墨家的计划不止开城门那么简单。我必须找出线索。”
岩生拗不过她,只好扶着她进入墨韵斋。在掌柜的卧房里,他们找到了一个暗格,里面有几封信和一个巴掌大小的铜匣。
冷月打开铜匣,里面是一枚黑色的令牌,正面刻着一朵莲花,花心处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墨家‘全眼莲’令牌……”冷月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墨家最高级别的信物,持此令者,可以调动墨家所有力量。”
她又展开信件。这些信都是用密文写的,但她能看懂一部分——墨家的密文与影卫使用的有些相似。
“北墨骑兵……南海舰队……京城内应……三路并举……”冷月越看脸色越白,“他们不只是要开城门引北狄入城……他们是要从北、南、内三面同时发动攻击,一举颠覆大靖!”
岩生也惊呆了:“南海舰队?南海那边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恐怕没有完全解决。”冷月咬牙,“黑莲教覆灭了,但墨家的海上力量可能还在。而且……北墨骑兵,可能不止呼延灼这一支。”
她站起身:“必须立刻禀报王爷!快,回西苑!”
北门城楼上,凌云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五十名影卫已经挑选完毕,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每人都有丰富的夜袭和刺杀经验。他们换上了北狄士兵的服装——这是从昨夜战场上扒下来的,经过清洗和修补,勉强能用。
武器方面,每人配备了一把短弩、一把弯刀、三把飞刀,还有特制的“无声箭”——箭矢飞行时几乎不发出声音,适合暗杀。
张尚书看着这些战士,眼中满是担忧:“凌将军,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五十人对五万,这太冒险了。”
“正因为冒险,才能出其不意。”凌云检查着手中的弩箭,“呼延灼刚吃了败仗,肯定想不到我们敢主动出击。而且,昨夜墨国公袭扰中军,已经让他们有所戒备,今晚必须行动,否则机会就没了。”
他看向五十名影卫,沉声道:“诸位,今夜的任务九死一生。如果有人想退出,现在可以站出来,我不怪他。”
五十人纹丝不动,眼神坚定。
凌云点头:“好,都是好样的。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呼延灼的中军大帐。进入敌营后,分成五组,每组十人。第一组负责制造混乱,放火烧粮草;第二组袭扰马厩,惊乱战马;第三组攻击弓箭手营地;第四组作为预备队;我亲自带第五组,直扑中军大帐。”
他顿了顿,继续道:“得手之后,不要恋战,立刻撤退。撤退路线已经规划好,从敌营东北角出,那里有条小河,可以顺流而下,避开追兵。记住,保命第一,任务第二。我要你们尽量都活着回来。”
“遵命!”五十人齐声低吼。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匆匆跑上城楼:“凌将军!西苑急报!冷月统领在城南遇袭受伤,但找到了重要情报!”
凌云脸色一变:“冷月受伤了?严重吗?”
“肩部中箭,没有生命危险。但她说,墨家的计划不止开城门引北狄入城那么简单。”传令兵快速汇报,“她找到了墨家的‘全眼莲’令牌和一些密信,上面提到‘北墨骑兵、南海舰队、京城内应三路并举’。康亲王请将军立刻去西苑商议!”
凌云和张尚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三路并举……”张尚书喃喃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京城面临的威胁,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凌云沉吟片刻,对影卫们道:“行动推迟,等我从西苑回来。你们原地待命,保持警戒。”
“是!”
凌云和张尚书立刻下城楼,骑马赶往西苑。路上,张尚书忧心忡忡:“凌将军,如果南海还有墨家的舰队,那东南沿海就危险了。还有北墨骑兵……难道呼延灼不是北墨的全部?”
“很可能不是。”凌云面色凝重,“墨家经营六十年,不可能只依靠呼延灼这一支力量。他们肯定还有后手。”
两人赶到西苑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医帐内灯火通明,康亲王、沈清辞、楚晚莹、墨云舟都在,冷月坐在椅子上,左肩包扎着,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
看到凌云进来,康亲王立刻道:“凌将军,冷月找到了重要情报,你先看看。”
他将那枚黑色令牌和几封密信递给凌云。凌云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沉。
“全眼莲令牌……这确实是墨家最高信物。”他放下信件,“密信上说,北墨有三支骑兵,呼延灼只是其中一支,另外两支分别由呼延灼的两个弟弟统领,正在从不同方向南下。南海那边,黑莲教覆灭后,墨家还有一支‘潜蛟舰队’,已经接到命令,正在向东海移动,准备袭击东南沿海港口。”
他看向众人:“而京城内部,除了要开城门的内应,还有一批死士,准备在城破时制造混乱,刺杀陛下、皇后和重要大臣。”
帐内一片死寂。
良久,墨云舟缓缓道:“好一个三路并举。北面三支骑兵南下,南面舰队袭击沿海,京城内部制造混乱、刺杀核心人物……这是要把大靖的江山彻底掀翻。”
楚晚莹担忧道:“东南沿海现在兵力空虚,水师主力都在南海,如果墨家舰队真的来袭,恐怕挡不住。”
沈清辞握紧拳头:“必须立刻调兵增援东南。还有,北墨的另外两支骑兵,现在到哪里了?有多少人?”
冷月道:“密信上没写具体人数和位置,只说‘按计划南下’。但按时间推算,如果他们是与呼延灼同时出发的,现在应该也在北境某处,最迟五日内就能抵达京城。”
“五日……”康亲王闭上眼睛,“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五日内,解决呼延灼这一路,然后腾出手来对付另外两路。”
凌云忽然道:“王爷,今晚的刺杀行动,必须进行。而且,要改变目标。”
“改变目标?”
“对。”凌云眼中闪过锐光,“如果只是杀了呼延灼,北墨骑兵可能会暂时退兵,但另外两支还是会来。但如果……我们能生擒呼延灼,用他作为人质,或许能逼北墨退兵,甚至反过来对付墨家。”
墨云舟摇头:“太难了。呼延灼身边亲卫众多,生擒比刺杀难十倍。”
“但值得一试。”凌云坚持,“而且,如果我们能拿到呼延灼的兵符或令箭,或许能冒充他的命令,调动部分北墨骑兵,去打另外两支北墨军。”
这个想法太大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帐内众人都在思考。
沈清辞忽然道:“凌将军,你带我去。”
“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
“娘娘,这太危险了!”凌云急道。
“正因为我是一国皇后,我去,才能让呼延灼相信,大靖有诚意谈判。”沈清辞平静道,“而且,我懂医术,可以假装是军医。呼延灼昨夜被姐夫袭扰,可能受了伤,需要医治——这是个合理的借口。”
楚晚莹也站起来:“我也去。我和清辞是姐妹,长得像,可以互相照应。”
“胡闹!”康亲王怒道,“你们两个伤还没好,怎么能去敌营冒险?!”
“皇叔,这是我们姐妹欠大靖的。”沈清辞看着康亲王,眼神坚定,“楚家当年没能彻底剿灭墨家,留下了六十年的祸患。如今墨家卷土重来,我们作为楚家后人,有责任解决这个隐患。”
楚晚莹点头:“而且,只有我们姐妹去,呼延灼才可能放松警惕。他肯定想不到,大靖的皇后和安宁郡主会亲自潜入敌营。”
墨云舟看着妻子和皇后,知道劝不住。他深吸一口气,对凌云道:“凌将军,我也去。我的伤势好了一些,内力恢复了两成,足够自保。而且,我对墨家机关术和北狄风俗有些了解,或许能帮上忙。”
凌云看着这三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单膝跪地:“末将……遵命。但末将发誓,就算拼上这条命,也一定护三位周全!”
康亲王看着他们,知道阻止不了,只能长叹一声:“罢了……你们楚家的人,都是这个倔脾气。本王给你们一百人,不,两百人!一定要活着回来!”
沈清辞却摇头:“不,人越少越好。就我们四人,加上凌将军挑选的十名最精锐的影卫,一共十五人。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十五人……”康亲王苦笑,“十五人深入五万人的敌营……你们真是……”
“皇叔放心。”沈清辞微笑道,“楚家的女儿,没那么容易死。”
她看向凌云:“凌将军,准备吧。子时出发。”
凌云重重点头:“是!”
夜色渐深,西苑医帐内的灯光一直亮着。十五个人在做最后的准备,检查装备,熟悉计划,默记北狄大营的地形图。
子时将至,十五人换上了北狄士兵的服装,脸上涂了掩饰肤色的颜料。沈清辞和楚晚莹扮作军医,背着药箱;墨云舟扮作随从;凌云和其他影卫扮作普通士兵。
康亲王亲自送他们到西门口。临别前,他握住沈清辞的手:“清辞,一定要回来。陛下还需要你,宸儿还需要你。”
“我会的。”沈清辞点头,又看向楚晚莹和墨云舟,“姐姐,姐夫,我们都要活着回来。”
三人相视而笑,眼中是视死如归的决然。
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十五人鱼贯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康亲王站在城楼上,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默默祈祷。
而在北狄大营中,左贤王呼延灼正在帐中饮酒。他的肩头裹着绷带——那是昨夜被墨云舟剑气所伤。几个黑袍人坐在下首,正是墨家的使者。
“左贤王,三日后,京城内应会打开北门。”为首的黑袍人沉声道,“到时候,您只需率军长驱直入,大事可成。”
呼延灼冷笑:“你们墨家的话,本王不敢全信。昨夜就有人袭营,差点伤了本王。你们不是说京城已经乱成一团,无力反击了吗?”
“那只是困兽之斗。”黑袍人道,“而且,我们还有另外两份大礼送给王爷——北墨的另外两支骑兵,五日内就会赶到;南海的舰队也会袭击东南沿海,牵制大靖的水师。到时候,大靖四面楚歌,京城必破。”
呼延灼眼中闪过贪婪的光:“好!只要你们说到做到,事成之后,幽云十六州归你们墨家,中原归我北狄!”
“一言为定。”
帐外,一名亲卫忽然进来禀报:“王爷,营外来了几个自称是游方郎中的人,说能治您的箭伤。其中还有两个女医,医术高明。”
呼延灼皱眉:“游方郎中?这个节骨眼上……让他们进来。如果是奸细,立刻杀了。”
“是!”
亲卫退下。不一会儿,十五个穿着北狄服饰的人被带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两个女医,一个随从,还有十名护卫。
呼延灼的目光落在两个女医身上。虽然她们脸上涂了颜料,但眉眼间的气质,绝非普通游医。
他心中一动,忽然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的手,悄悄按在了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