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看到我们如何解决问题。”封瑶平静地说。
下午,通感词汇表完成了三分之一。封瑶揉着发酸的手腕,看向技术组那边——徐卓远正和周睿争论一个算法细节,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
她走过去,悄悄把一颗巧克力放在徐卓远手边。
徐卓远停顿了一下,没抬头,但拿起巧克力剥开吃了,继续争论时语气缓和了些。
这个小动作被秦雪看在眼里,她碰碰顾言,两人相视一笑。
傍晚六点,徐卓远忽然站起来:“技术组第一阶段优化完成。夏衍,跑测试。”
新的模拟程序启动。屏幕上,情感数据的流动明显更顺畅了。从“喜悦”到“忧伤”的过渡不再有卡顿,光影和音乐的变换如呼吸般自然。
“延迟降到0.4秒了!”周睿欢呼。
“还不够。”徐卓远却盯着屏幕,“我们要降到0.2秒以内,才能达到真正的‘实时’。”
封瑶看着他的侧脸——那种专注到几乎偏执的神情,是她最熟悉的徐卓远。
“今晚我留下继续优化接口。”徐卓远说,“大家先回去休息,明天...”
“我陪你。”封瑶打断他。
“我也留下。”周睿举手,“那个预测算法我还想再调调。”
秦雪和顾言对视:“我们想再多做几个示例样本。”
林子涵和苏晴也表态要留下。
徐卓远看着团队,喉结动了动:“谢谢。”
“谢什么。”封瑶轻声说,“我们是‘光迹’团队,不是吗?”
这是他们昨晚给项目起的名字——光迹。既是“光的轨迹”,也是“光留下的痕迹”。
简单吃过外卖后,工作室再次进入工作状态。这次没有人说话,只有键盘声、画笔声、偶尔的试音声。
晚上九点,封瑶完成了“遗憾”节点的全套示例。她抬起头,发现徐卓远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还放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自己的外套想给他披上。
就在这时,徐卓远忽然伸手,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他没睁眼,声音带着睡意:“别走。”
“我不走。”封瑶蹲下来,与他平视,“去沙发上睡会儿?”
徐卓远摇头,慢慢直起身,揉了揉眼睛:“我睡了多久?”
“二十分钟。”封瑶把温水递给他,“做了个好梦?”
徐卓远顿了顿:“梦到高中时的事。数学竞赛前夜,我一个人在空教室刷题,窗外下雨了。”
封瑶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那个敏感自卑、阴郁抗拒的少年。
“然后呢?”
“然后梦里的我放下笔,走到窗边伸手接雨。”徐卓远看向自己的手,“雨很凉,但感觉很真实。”
封瑶笑了:“那是现在的你在教过去的你感受世界。”
徐卓远看着她,眼神柔软:“是你教会我的。”
他忽然站起身:“我去洗把脸。回来继续,今晚一定要把延迟降到0.3秒以下。”
“我陪你。”
凌晨一点,当新的测试结果出来时,工作室响起压抑的欢呼声。
0.28秒。
“做到了!”周睿激动得想拍桌子,看到睡着的秦雪又收回手。
徐卓远和封瑶相视一笑。那是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我们做到了,我们一起。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封瑶在徐卓远的工位上看到了那个MIT推荐信的信封。它被随意地夹在一本技术书里,露出一个角。
“你准备申请吗?”封瑶问。
徐卓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沉默片刻:“如果项目成功,也许。但那是以后的事。”他看向封瑶,“现在,我只想做好眼前的事——和团队一起,和你一起。”
走出实验楼时,校园一片寂静。深秋的夜空清澈,能看见星星。
“看。”封瑶指着天空,“猎户座。”
徐卓远抬头,然后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冷吗?”
“有点。”
徐卓远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周末去我家,”徐卓远忽然说,“我爸也会在。如果你觉得不自在,我们可以改期。”
“为什么要改期?”封瑶转头看他,“我说过要陪你面对的。”
徐卓远握紧她的手:“谢谢你,封瑶。”
“不客气,徐卓远。”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走在星空下。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终于交汇的轨迹。
到宿舍楼下时,封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沈学长今天悄悄给了我一张名片,说如果我们遇到解决不了的技术难题,可以联系他。”
“你觉得他怎么样?”徐卓远问得有些随意。
“很厉害的学长,眼光很准。”封瑶如实回答,“但他看你代码的眼神,有点像看到宝贝。”
徐卓远失笑:“什么比喻。”
“真的。”封瑶也笑,“那是技术宅看见完美架构时的眼神。”
“那你看我是什么眼神?”徐卓远忽然问。
封瑶想了想,踮脚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看你,是封瑶看徐卓远的眼神。”
这个回答让徐卓远耳尖通红,却满足地笑了。
封瑶上楼后,徐卓远没有立刻离开。他拿出手机,给父亲发了条信息:“周六晚上六点,地址我稍后发您。”
很快收到回复:“好。期待见到你们。”
简单四个字,徐卓远看了很久,然后收起手机,看向封瑶寝室的窗户——灯刚刚亮起。
他想起今天封瑶说的那句话:“我们是‘光迹’团队。”
光迹。光的轨迹。
他想,遇见封瑶,就是他生命里最亮的那道光划过的轨迹。而他要做的,就是沿着这道光,坚定地走下去。
这一次,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