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瑶停住脚步,将手机递给徐卓远看。
“陈阿姨是妈妈大学时最好的朋友,后来移民瑞士,在苏黎世大学任教。”封瑶解释,“她专攻艺术心理学,是陈默教授的学生。”
徐卓远立刻明白了这个巧合背后的意义:“她在苏黎世大学?李砚教授也在那里。”
“嗯。”封瑶眼睛亮起来,“世界真小,不是吗?”
“或者说,是志同道合的人终会相遇。”徐卓远轻声说。
两人站在银杏树下,秋风吹起他们的衣角和发梢。远处传来吉他社的练习声,旋律飘散在黄昏的空气里。封瑶靠在徐卓远肩头,看着天边渐变的霞光。
“徐卓远。”
“嗯?”
“如果重生是一场梦怎么办?”
徐卓远沉默片刻,然后转身面对她,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那就让这个梦做一辈子。我会每天醒来都告诉你,这不是梦,这是我们一起创造的现实。”
他的目光如此坚定,如此真实。封瑶忽然觉得,重生与否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是眼前的人,是他们正在携手走过的每一天。
“好。”她微笑,眼角有隐约的泪光,“那就一起创造现实。”
夜色渐浓时,他们终于走到那家云南菜馆。店面不大,却温暖明亮。老板娘热情地推荐招牌菜,墙上挂着云南扎染布,空气中弥漫着菌菇和香料的独特气息。
等菜的时候,封瑶拿出那枚银杏叶书签,在灯光下仔细端详。树枝中的叶片完整而生动,仿佛刚刚从枝头落下。
“我会一直留着它。”她说,“就想留着这个秋天所有的记忆。”
徐卓远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其实,我也有东西给你。”
盒子里是一对简约的银质耳钉,设计成小小的银杏叶形状,叶片上刻着极细微的日期:11月7日——他们重生后正式确定关系的那天,也是银杏大道初霜的日子。
“我请首饰设计的同学帮忙做的。”徐卓远有些不好意思,“可能不够精致……”
“很漂亮。”封瑶打断他,眼睛亮如星辰,“帮我戴上?”
徐卓远小心地为她戴上耳钉。他的手指微凉,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她。这个过程中,两人靠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戴好后,封瑶晃了晃脑袋,银杏叶耳钉在灯光下闪烁微光:“好看吗?”
“好看。”徐卓远注视着她,目光温柔得能融化秋夜寒霜,“比任何银杏叶都好看。”
菜上桌了,热气腾腾。他们边吃边聊,从项目规划聊到大学生活,从童年趣事聊到未来梦想。平凡的一餐饭,却因为分享而变得珍贵。
离开餐馆时,月亮已经升起。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封瑶忽然说:“徐卓远,我们拍张合照吧。”
“现在?”
“嗯,就现在。”封瑶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不要特意摆姿势,就像平时走路那样。”
徐卓远虽然疑惑,还是配合地靠近她。镜头里,两人肩并肩走着,身后是夜色中的街道和暖黄的路灯。封瑶按下快门时,恰好一阵风吹过,她的头发拂过他的脸颊。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却格外生动自然。封瑶看着照片,满足地笑了:“这张好,真实。”
“要不要发给我?”徐卓远问。
“当然。”封瑶操作手机,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生日快到了吧?”
徐卓远微怔。重生前,他几乎不过生日。那个日子对他而言,不过是又一个孤独的日子。
“下周三。”他轻声说。
“那我们要庆祝。”封瑶认真计划,“团队一起聚餐怎么样?叫上沈学长、林初,还有陈然、何芮他们。人多热闹。”
徐卓远本想婉拒,但对上封瑶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好,听你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封瑶开心地计划起来,“我知道有家私房菜馆,环境好,菜也好吃……”
她说着说着,发现徐卓远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徐卓远摇头,唇角却扬起清晰弧度,“只是突然觉得,这一世,连生日都值得期待了。”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投在铺满银杏叶的路上。夜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像在低语着什么秘密。
而那些秘密,关于重生,关于救赎,关于成长,关于爱,都封存在这个秋天的每一片落叶里,等待着被温柔拾起,珍藏一生。
回到宿舍楼下时,封瑶正要道别,徐卓远忽然叫住她:“封瑶。”
“嗯?”
“谢谢你。”他轻声说,“谢谢你让我学会了庆祝生命中的每一个日子。”
封瑶微笑,上前轻轻拥抱他:“不用谢。因为你也让我学会了同样的事。”
拥抱短暂却温暖。分开时,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那,晚安。”封瑶说。
“晚安。”徐卓远回应,“明天见。”
“明天见。”
封瑶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她回头看向窗外。徐卓远还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她的方向。月光落在他身上,清冷而温柔。
她挥手,他也挥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封瑶心里涌起满满的幸福感。她想起重生前那些独自上楼的夜晚,想起那些无人等待的黄昏,想起那些没有道“明天见”的分别。
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回到寝室,秦雪正在敷面膜,见封瑶进来,调侃道:“约会回来啦?耳朵上闪闪的是什么呀?”
封瑶下意识摸了摸耳钉,脸一红:“徐卓远送的。”
“啧啧,定情信物啊。”秦雪凑近看,“银杏叶?好有意义。你们俩真是,连谈恋爱都这么有学术浪漫气息。”
封瑶笑着推她,心里却甜丝丝的。洗漱后躺在床上,她打开手机,再次看那张合照。模糊的影像里,两人的笑容真实而温暖。
她将照片设为了手机壁纸。
这时,徐卓远发来消息:“安全到寝室了吗?”
“到了。你呢?”
“刚坐下。在想下周报告的事。”
“别太晚睡。”
“你也是。”
简单的对话,却让封瑶心里暖洋洋的。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徐卓远,这一世能遇见你,真好。”
几秒后,回复来了:“我也是。晚安,好梦。”
封瑶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夜空清澈,星星点点。她想起徐卓远说的那句话——让这个梦做一辈子。
如果这是梦,她愿意永不醒来。
但这不是梦。这是他们亲手创造的现实,有温度,有重量,有银杏叶的书签和耳钉为证,有每一次牵手的心跳为证,有共同追寻的理想为证,有正在书写的未来为证。
秋夜渐深,封瑶在温暖的被窝里沉沉睡去,唇角还带着笑意。
而在另一间寝室,徐卓远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被他捡回的银杏叶。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叶脉清晰如生命的轨迹。
他将叶子小心夹回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拿起封父送的那支钢笔。笔尖在纸面停顿片刻,然后写下:
“重生第四百零二天。秋深,叶落,人归。学会了庆祝生日,学会了期待明天。一切都在变好,因为她在我身边。”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同样的星空。
这一世的秋天,每一片落叶都有了归处。
而他,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