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和徐卓远。”封瑶从衣柜里挑出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裙，外面搭一件浅灰色的羊毛大衣。
“生日约会？”林薇眼睛发亮，“你们俩现在可是系里的模范情侣了。昨天沈述学长还在说，徐神现在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会笑会关心人，项目讨论时还会主动给大家买咖啡。”
封瑶系围巾的手顿了顿，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需要时间展现。”
“也是，好的人值得等待。”林薇笑着递过来一个小袋子，“帮我带给徐学长，手作饼干，生日小礼物。”
三点五十，封瑶准时出现在旧实验楼前。徐卓远已经等在门口，看到她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很适合你。”他轻声说，然后伸出手，“上面冷，我牵你上去。”
天文社教室里温暖如春。封瑶注意到角落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取暖器，窗户上凝结着温暖的雾气。最让她惊讶的是，教室中央摆着一张铺着深蓝色桌布的小圆桌，桌上有一个小小的星空投影仪正在工作，天花板上流转着缓慢旋转的星云。
“这是……”
“生日晚餐。”徐卓远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我准备的。”
他走到储物柜前，拿出一个保温袋，从中取出几个精致的餐盒——蔬菜沙拉、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还有两个小巧的奶油蛋糕。
“牛排是我早上煎的，可能没有餐厅的好。”徐卓远一边摆盘一边说，“沙拉和蛋糕是请食堂阿姨帮忙准备的，她说今天是特别的日子，特意做了低糖的。”
封瑶看着桌上的一切，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感动。她知道这对徐卓远意味着什么——前世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几乎不与人交际的徐卓远，如今在用心为她准备一场生日约会。
“谢谢你。”她在星空投影的光芒中微笑，“这太美了。”
晚餐过程中，徐卓远的话比平时多。他讲起小时候第一次通过望远镜看到土星环的震撼，讲起大学时一个人在这间教室度过无数个夜晚，讲起前世错过的一切和这一世重新获得的勇气。
“前世我也曾偷偷喜欢过你。”他忽然说，手中的叉子轻轻碰着盘子边缘，“大二那年的校庆，你在台上朗诵诗歌，穿着浅蓝色的裙子。但我当时觉得自己不配拥有任何美好的东西，所以连上前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封瑶怔住了，她记得那次朗诵，却不知道台下有这样一个观众。
“这一世，当我重新睁开眼睛，看到你在图书馆对我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必须变得更好。”徐卓远抬起头，眼神在星光的映衬下格外清澈，“不是为了配得上你，而是为了有能力珍惜你。”
封瑶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你现在做得很好，徐卓远。比任何人都好。”
晚餐后，徐卓远站起身：“现在，是今天的重头戏。”
他走到那台最古老的天文望远镜前，仔细调试了一会儿，然后向封瑶招手：“来看。”
封瑶凑近目镜，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璀璨的星团，像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
“这是昴星团，也叫七姐妹星团。”徐卓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和而清晰，“在古代神话里，她们是阿特拉斯的七个女儿，后来被宙斯变成星星，永远在一起。”
封瑶仔细看去，果然能分辨出几颗特别明亮的恒星聚集在一起。
“我想告诉你的是，”徐卓远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坚定，“从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像这些星星一样，永远在你身边。不是作为追随者，而是作为同行者——我们各自发光，又彼此照耀。”
封瑶抬起头，发现徐卓远不知何时单膝跪地——不是求婚的姿势，而是平等的、郑重的姿态。他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两条精致的项链，吊坠分别是半个星球的形状。
“这是我自己设计的。”徐卓远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坚定，“左边这个是地球，右边是它的卫星。分开时是独立的星体，合在一起——”他将两个吊坠轻轻拼接，咔哒一声，它们完美地组合成一个完整的星球模型，“就是一个完整的系统，彼此牵引，彼此守护。”
他拿起那条地球项链：“你愿意戴上这个吗？不是承诺永远，而是承诺在每一个当下，我们都选择彼此。”
封瑶的视线模糊了，她用力点头，说不出话。徐卓远站起身，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项链。冰凉的金属触到皮肤，很快被体温温暖。
“该我了。”封瑶拿起另一条卫星项链，踮脚为徐卓远戴上。过程中，他们的距离很近，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能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项链戴好的瞬间，徐卓远轻轻拥住了她。这是一个克制而珍惜的拥抱，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两颗心在星空下静静靠在一起。
“生日快乐，徐卓远。”封瑶在他耳边轻声说，“祝你新的一岁，有光，有爱，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我已经有了。”徐卓远低声回应，手臂微微收紧。
他们相拥了好一会儿，直到封瑶的手机震动——何芮发来消息：“瑶瑶，我们准备好了！七点整，实验室见！”
封瑶这才想起晚上的惊喜：“实验室有安排，我们得过去了。”
徐卓远看起来并不惊讶，反而笑了：“沈述三天前就开始偷偷准备，以为我不知道。”
“你知道？”封瑶惊讶。
“苏晓的保密工作做得不太好。”徐卓远眼里闪过狡黠的光，“但我会假装惊喜的。”
锁好天文社的门，他们并肩走下楼梯。在二楼的拐角处，徐卓远忽然停下脚步。
“封瑶。”
“嗯？”
“今天是我两世以来，最完整的生日。”他认真地说，“因为有亲人，有朋友，有你。”
窗外，冬日的夕阳正在西沉，天边泛起温柔的橘粉色。实验楼的走廊里安静无声，只有他们交握的双手和轻轻回响的脚步声。
封瑶握紧他的手：“以后的每一年，都会更完整。”
“嗯。”徐卓远点头，嘴角扬起一个毫不设防的、纯粹的笑容，“我相信。”
那一刻，封瑶无比确信——所有的遗憾都已被弥补，所有的伤口都正在愈合。这条重生的路，他们终于走出了属于自己的、光明的星轨。
而前方，还有无数个共同等待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