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雪中密语(2 / 2)

“这是1959年柏林工业大学中国留学生会的合影,”李文轩在电话里解释,“祖父说,那会儿大家每月聚会一次,交流各自的研究进展。”

封瑶将照片放大,看着那些年轻而充满希望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

“他们都没能及时回国,”她轻声说,“但他们的理想,终于还是传回去了。”

徐卓远握住她的手:“因为有你,有我,有李文轩这样记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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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资料移交手续安排在第四天上午。里希特教授邀请了柏林工业大学材料科学系的系主任、中科院驻德代表,以及陈教授作为见证人。

移交仪式简单而庄重。徐卓远代表钟教授签署了文件,封瑶则将所有资料的扫描副本存入三个加密硬盘:一份留德方存档,一份带回国内,一份交由中科院代表直接送往北京。

“这些成果将在中德合作框架下共同研究开发,”中科院代表郑重承诺,“陆文渊先生的名字,会出现在所有相关论文和专利的作者栏。”

仪式结束后,陈教授邀请他们到办公室喝茶。

“有个人想见你们。”他神秘地说。

几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敲响。进来的是位七十多岁的德国老人,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拄着一根手杖。

“这位是弗里德里希·施密特教授,”陈教授介绍,“1960年代曾在东德科学院工作,与陆文渊有过合作。”

施密特教授目光锐利地打量了两人一番,用带着浓重德国口音的英语说:“汉斯·穆勒的孙女告诉我,你们找到了陆的遗物。”

“是的。”封瑶礼貌回应。

老人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那么,这个应该交给你们。”

文件夹里是一份泛黄的实验报告,封面用德文和中文双语写着:“特种合金材料疲劳极限测试——陆文渊、弗里德里希·施密特联合实验,1961年6月”。

“这是……”徐卓远翻开报告,眼睛立刻亮了。

“我们偷偷做的,”施密特教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那时候东德科学院不允许与社会主义阵营以外的学者合作发表成果。但科学没有边界,不是吗?”

报告详细记录了十二组实验数据,最后一页的结论与陆文渊笔记中的推测几乎完全吻合。

“陆回国前,把原始数据都带走了,只留给我这份报告。”施密特教授回忆,“他说:‘如果我回不去,至少这些数据已经验证过了。’”

“您为什么一直保留着?”封瑶问。

老人沉默片刻:“我答应过他,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他的研究,就把这个交出去。”他看向徐卓远和封瑶,“你们就是他在等的人。”

离开施密特教授的办公室时,柏林又飘起了雪。这次是细细的雪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所有碎片都拼齐了。”封瑶轻声说。

徐卓远点头:“陆先生的研究,终于完整了。”

两人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去了柏林博物馆岛。雪中的博物馆建筑群美得像童话,游人不多,安静得能听到雪落的声音。

在佩加蒙博物馆的庭院里,徐卓远忽然停下脚步:“封瑶。”

“嗯?”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绒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简单的银色对戒,内圈刻着彼此名字的缩写。

“在柏林买的,”徐卓远耳尖微红,“可能有点突然,但我想……先预约你未来的所有时间。”

封瑶怔怔看着戒指,又看看他。雪花落在徐卓远发间,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柔,像柏林冬夜里的暖光。

“重生后,”她轻声说,“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不再错过你。”

徐卓远取出较小的那枚戒指,小心戴在封瑶左手中指上。尺寸刚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的职位?”

“你睡着时量的。”徐卓远坦白,耳尖更红了。

封瑶笑了,取出另一枚戒指,为他戴上:“那我也要预约你的所有时间。”

两人在雪中的博物馆庭院里静静相拥,远处传来街头艺人的小提琴声,旋律悠扬,像穿越时空的祝福。

“回国后,”徐卓远低声说,“我想正式拜访叔叔阿姨。”

“好。”封瑶靠在他肩上,“妈妈一定很高兴。她早就说想让你常来家里吃饭。”

“还有,”徐卓远顿了顿,“我想和你一起考清华的研究生。你的成绩完全没问题,我们可以继续做同学。”

封瑶抬头看他,眼中闪着光:“好。”

“另外……”

“徐老师今天话很多。”封瑶轻笑。

徐卓远也笑了:“只是觉得,这一世,想把所有事都和你一起规划。”

雪渐渐大了,两人离开博物馆,沿着施普雷河畔慢慢走回住处。路过一家咖啡馆时,封瑶拉住了徐卓远。

“进去坐坐?我想尝尝正宗的黑森林蛋糕。”

咖啡馆小而温馨,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烘焙的香气。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一份蛋糕和两杯热饮。

蛋糕送上来时,封瑶忽然说:“其实前世,我来过柏林。”

徐卓远微怔。

“公司外派,只待了三天。”封瑶用叉子轻轻拨弄蛋糕上的巧克力碎,“那时候一个人走在这些街道上,总觉得很孤独。想着如果有一天能和你一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呢?”徐卓远轻声问。

封瑶抬眼看他,微笑:“比想象中更好。”

窗外雪景静谧,窗内温暖如春。这一刻,前世的遗憾、今生的寻觅,都融化在柏林初雪的温柔里。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