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父亲,你不是经常教育我,炼骨需凭自身硬,强族当靠己身功吗?”
横锣咬了咬牙,反驳道:
“如果我们跟其他上等种族有差距,那就该更加努力的修行,打磨自身的瞳力与战力,而不是假借这种残忍的外道,靠着牺牲同胞来换取力量……而且,生物科技是不断进步的,我相信,只要我们潜心研究,没准以后,我们能开发出比百分之四十功效更强的改良版义眼……”
“够了横锣!”
天乩猛地打断他的话,语气中的怒火再次爆发:
“你根本不明白,没有了玲珑义眼,七目族什么都不是!你更不明白,面对那些真正的妖孽时,那种只能感叹魔神不公的无力感!你真以为,你是唯一反对玲珑义眼的少主吗?”
天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曾经,也有一些族人,和你一样,想要改变这种现状,想要废除玲珑义眼。可他们最终,要么被族中权贵打压致死,要么,被现实磨平了棱角,被迫妥协……
玲珑义眼,关乎七目族的根基,关乎所有族民的利益,想要推倒这个根基,只会引来族中权贵们的暴动,给你带来杀身之祸。学会如何坐好族长的位置,如何维系七目族的存续,才是你的妖生使命。”
光影渐渐模糊,那段争执的记忆,也随之消散在残垣断壁上。
横锣躺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抓着义眼袋子的手,却越握越紧。
这一刻,他有一点明白,父亲为什么说弱化版义眼是胡闹了。
面对这夺走他性命的一剑,他靠着二代玲珑义眼维持的百分之四十战力,所施展的“锁魂”瞳术,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那些凭空产生的锁链虚影,在凌厉的剑光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如果,他吃下的不是二代玲珑义眼,而是一颗真正的、沾染着族人血泪的同胞眼珠,拥有百分百效力的“锁魂”瞳术,没准真的能略微阻挡那道致命的剑光,给他一个闪避的机会,给他一个活下去的可能。
可是,自己的选择,真的错了吗?
他推行改良义眼,想要减少同胞的牺牲,想要靠着七目族自身的力量立足,想要打破那种残忍的生存法则,这难道都错了吗?
无数个疑问,在他混沌的脑海中盘旋,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挣扎与迷茫。
他一生都在坚持自己的理念,哪怕被父亲斥责,被族中权贵针对,也从未动摇,可到了最后,却死在了自己坚持的“改良义眼”之下,这未免太过讽刺。
“后悔吗?”
一个沙哑却清晰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打破了横锣的思绪。
横锣愣了一下,浑身微微一僵,才意识到,这句话,并不是他的扪心自问,而是真的有人在问他。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何雄哉正站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