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雄哉手中的长剑已经归鞘,双手抱胸,低头看着他,眼神复杂,没有了之前的轻佻与嚣张,多了几分沉稳与肃穆。
“我问你,后悔吗?”
何雄哉再次开口,语气平淡,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是单纯地询问,仿佛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
横锣微微一怔,顺着何雄哉的目光,看向自己面前的残垣断壁,才意识到,自己的七只巨眼,竟然将他心中回忆的一切,都投射了出来。
那段与父亲的争执,他的坚持与迷茫,他的执念与不甘,都被眼前这个华夏剑修,看得一清二楚。
横锣心中情绪翻涌,有不甘,有迷茫,有遗憾,还有一丝委屈,可他却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扯了扯嘴角,强装豁达,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却异常坚定:
“不后悔。”
何雄哉点了点头:
“好,算个人物……呃,算个妖物,有自己的心念,有自己的坚持,哪怕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也有值得尊重的地方。只可惜,你不够强,你的坚持,终究没能抵得过现实的残酷。”
“……”
横锣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咳出一口鲜血。生命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他混沌的脑子,一时间也不清楚,眼前这个华夏剑修,说的这番话,是不是在嘲讽他。
若是嘲讽,这力度也太过没劲;若是赞许,又与他们的敌对姿态有些违背。横锣只能沉默着,眼神渐渐变得空洞。
沉默了片刻,横锣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恳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开口问道:
“能……能放过我的队员们吗?他们只是奉命行事,……请给他们一条生路。”
何雄哉干脆地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
“不可能。让他们像战士一样死去,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横锣愣住了,他原本以为,何雄哉会嘲讽他的痴心妄想,会羞辱他,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让他们像战士一样死去,或许,真的是最好的结局。
心中的恳求,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横锣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远处,齐怀瑾扶着依旧虚弱的孙景峰,马涛跟在两人身后,三人都静静地看着场中的一幕。
齐怀瑾与孙景峰互相对了个眼神,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两人在心里暗暗吐槽:
哉子哥,这是你该说出的话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水平?
这还是你吗,哉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