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张世豪调兵遣将(1 / 2)

终于,张世豪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堂中:

“轲比能……终究还是做了草原上的豺狼。”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舆图上弹汗山以南那片区域,那里被朱砂粗重地划了一个圈,旁边标注着“叛军合流,兵力约二十五万,据报轲比能部约六万已与乌孙猎骄靡合兵”。

“是孤,低估了豺狼的贪婪,也高估了驯兽鞭的威力。”

张世豪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总以为打断嵴梁,喂几块骨头,就能让它学会看家护院。却忘了,狼终究是狼,闻到血腥,看到虚弱,噬主的本性就会盖过对鞭子的恐惧。”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堂下众人。

黄忠、赵云等将领下意识地挺直嵴背,他们从这平静的目光中,感受到了比刀剑更凌厉的审视。

“此非诸将之过,是孤谋划不周,御下失察。”张世豪继续道,这话让黄忠等人心中微松,却又更加沉重。“文和坐镇龙城,反应已属迅捷;公孙伯圭临危受命,血战突围,忠勇可嘉;田国让及时接应,稳守边墙,老成持重。北疆防线未彻底崩溃,幽并根基未被动摇,此乃不幸中之万幸。”

他走到主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紫檀木扶手上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然,疮痍已现,隐患已生。轲比能之叛,非一人之叛,乃是草原对我大燕统治积压怨气的一次总爆发。乌孙猎骄靡,不过是个趁火打劫、妄图火中取栗的投机者。真正麻烦的,是那些随波逐流、或被迫或自愿依附叛军的鲜卑旧部、匈奴残众、乌桓散骑。他们并非铁板一块,利益不一,心思各异,如今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是沙上堡垒。”

郭嘉适时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那份洞察世情的冷静与些许不羁:“王上明见。猎骄靡远来,所求无非财货女子,志在劫掠,而非长久占据。轲比能新叛,根基不稳,亟需一场大胜或足够利益来巩固其‘大单于’之位,并安抚麾下那些怀有二心的部落首领。至于其他各部,更是乌合之众,胜则蜂拥,败则鸟散。其联盟之脆弱,可想而知。”

戏志才补充道:“奉孝所言极是。据最新细作回报,叛军虽合兵一处,却各扎营盘,号令并不完全统一。猎骄靡与轲比能之间,已有嫌隙。前者抱怨后者未能在围歼公孙将军时倾尽全力,反而保存实力;后者则不满前者坐观其与公孙将军血拼,欲收渔利。其余各部首领,则在观望风色,计较着战后能分到多少草场、牛羊、奴隶。”

张世豪微微颔首:“也就是说,叛军看似势大,实则外强中干,一击可破?”

“然也。”郭嘉点头,“但这一击,须快、须狠、须准!要在其内部矛盾彻底爆发、或达成某种利益妥协之前,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捣核心,打碎其侥幸之心!同时,需辅以分化瓦解之策。对于叛军中并非死心塌地者,可明发告示,许以‘只诛首恶,胁从不问’,甚至‘阵前倒戈,立功受赏’。”

张世豪眼中寒光一闪:“首恶,便是轲比能、猎骄靡,以及那几个跳得最欢的鲜卑、匈奴首领。至于分化之策……”他看向戏志才,“志才,此事由你负责。令暗卫不惜代价,将郭祭酒所言之意,巧妙传入叛军各营。尤其要讓那些被轲比能裹挟、或与猎骄靡有旧怨的部落知晓,跟着叛军死路一条,及时回头,尚有生路,甚至富贵。”

“臣领命。”戏志才肃然应道。

“那么,接下来便是这一击,该如何打出。”张世豪目光重新投向舆图,“我军主力虽已北返,然长途跋涉,人困马乏,亟需休整。黄叙所部骑兵虽先期返回,亦经历昌邑战事与长途行军,需要时间恢复战力。而叛军新胜,虽未竟全功,士气正旺,且以逸待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