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南北双方都在紧锣密鼓调兵遣将、谋划布局之时,几股看不见的暗流,也在悄然涌动。
幽州,暗卫的秘密据点。
戏志才面色苍白,眼底带着血丝,显然多日未曾安寝。他面前站着几名风尘仆仆、装扮各异的男子,有的是商人打扮,有的是牧民模样,甚至有一个看起来像是草原萨满。
“王上之令,尔等可明白了?”戏志才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分化瓦解,攻心为上。首要目标,并非猎骄靡,也非轲比能,而是那些依附叛军、但并非铁杆的中小部落,尤其是与轲比能有旧怨,或被乌孙欺压的部族。”
“属下明白!”几人肃然应道。
“方法要灵活。可散播谣言:猎骄靡欲独占南下财富,已将攻城送死的任务分给了草原各部,自己却准备保存实力;轲比能名为大单于,实为乌孙傀儡,正在出卖草原利益换取乌孙支持;汉军燕王已率数十万精锐回师,不日即将出塞,只诛首恶,胁从者若能阵前反正,或提供情报,非但不罪,反而厚赏,赐予草场、牛羊、甚至官职……”
戏志才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对于那些首领身边的重要人物,如心腹将领、宠妾、谋士,可以重金收买,或以家人安危相胁,务必拿到关键情报,或在关键时刻影响其决策。王上给了我们最大的权限和资源,不惜代价!”
“诺!”
几人领命,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向着草原方向潜行而去。
一场无声的战争,在刀光剑影之前,已然打响。
与此同时,叛军联营中,某个属于中型匈奴部落的营地里。
部落首领呼衍灼正在自己的帐篷里,对着一碗浑浊的马奶酒发愁。
他的部落不大,能战的男子只有一千多人,这次被于夫罗单于强令出兵八百,几乎掏空了家底。
白日议事会的内容已经传开,他知道自己的族人很可能被分配到攻城队伍里——那是九死一生的地方。
帐帘被掀开,他的弟弟,部落的萨满呼衍图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表情。
“哥哥,我今日卜了一卦,很不吉利。”呼衍图压低声音,“长生天示意,跟随狼群去袭击虎穴,会被虎牙撕碎,得不到半点好处。只有远离狼群,或者……在虎狼相争时,投向真正能给予庇护的一方,才能保全部落,甚至获得福报。”
呼衍灼猛地抬头:“你是说……汉人燕王?”
呼衍图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粗糙的羊皮,上面用炭笔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今天有个陌生的行商,用这块羊皮,换走了我们十张羊皮。他说,这上面的符号,来自遥远的西方,预示着草原将有大变,明智的牧羊人应该知道何时远离风暴中心。”
呼衍灼接过羊皮,看了半天看不懂,但心中那团犹豫的火焰,却被点燃了。
类似的情形,在叛军联营中许多中小部落里,以不同的形式,悄然发生着。
忠诚与背叛,恐惧与贪婪,算计与妥协,在这片广袤的草原上,交织成一张复杂无比的网,笼罩在每一个参与者的心头。
而在蓟城,燕王行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