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没听懂,然后他想了一下,突然明白了。嫁祸!又是嫁祸!大人这是要让吴三桂的人,和荷兰人,先打起来!
“高!大人,你这个办法真好!”猴子很佩服地赞叹道。
萧文虎没理他,他心里,在想一个更大胆,更恶毒的计划。吴三桂派人来杀他,说明吴三桂急了。人一急,就容易犯错。他要做的,就是逼吴三桂,犯一个让他完蛋的,致命错误!
他慢慢转过身,对那个单膝跪地的血手帮杀手,下了第二个命令。
“去,帮我给福威镖局的林总镖头,送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萧文虎的嘴角,笑了一下,笑得很残忍。
“就告诉他,我知道,他女儿最喜欢吃城东‘飘香楼’的桂花糕。”
通往南疆的官道,很崎岖,也很漫长。有一支一百多人的队伍,正在山里头,很艰难地走着。队伍最前面,是几十个穿着盔甲拿着武器的士兵,他们表情很严肃,很警惕地看着周围。队伍的中间,是一个青布小轿子,还有十几辆马车,马车上装的都是文件。钦差正使,都察院左都御史王阳明,就坐在这个很颠簸的小轿子里面。他没有闭目养神,而是他掀开了轿帘的一个角,用他那双好像能看透所有东西的眼睛,看着这片陌生的土地。越往南走,山就越高,树林也更密了。官道旁边,能看到一些穿着奇怪衣服的山民,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远远地看着他们这支从京城来的队伍,那个眼神里有好奇,有害怕,还有一点点敌意。空气里,有一种又湿又热的味道,还有草木烂掉的味道,让人感觉很压抑。
“王大人,”副使,户部侍郎李默,骑着马,凑到轿子旁边,小声说,“我们到南宁府地界,已经三天了。按理说,平南王府应该早就接到消息,派人来接我们了。可现在,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这事很奇怪。”
王阳明放下轿帘,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李大人,你觉得,我们这次来南疆,是客人,还是敌人?”
李默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说:“恐怕,在平南王眼里,我们比敌人还让他头疼。”
“既然是敌人,那还指望他开门欢迎我们吗?”王阳明的声音,很平静,也很有力,“他越是不见我们,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也越说明,公主殿下和兵部的那个奏折,说的是对的。”
李默叹了口气:“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南疆,早就成了他吴家的天下了。我们这一百多个人,要是他真想干点什么坏事……”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臣在外,君威不可辱。”王阳明慢慢睁开眼睛,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好像有光闪过,“我们代表的,是朝廷,是公主殿下,是王法!他吴三桂,要是敢动我们,就是谋反!这个罪名,他担不起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李默还是很不安。
黄昏的时候,队伍终于到了南宁府城外的一个驿站。驿站看起来很破败,非常破败。只有一个老驿丞,他瞎了一只眼,还带着两个驿卒,那两个驿卒看起来半死不活的,懒洋洋地出来迎接他们。
“几位军爷,是从京城来的钦差大人吧?”老驿丞斜着眼睛,看着他们,语气一点也不恭敬。
护卫队长,是一个千总,他皱着眉,大声喝道:“大胆!见了钦差大人,为什么不跪!”
“跪?”老驿丞嘿嘿一笑,牙很黄,“在这南疆地界,我们只认平南王府的王令,不知道什么钦差大人。再说了,我这腿脚,不好使,跪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