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名?
"陆琳看着殿下跪着的臣子,嘴角泛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城破之时,瓦剌人的铁蹄会因为你们爱惜名声就手下留情吗?国之将亡,还在乎区区史笔?
"
她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下台阶。她的步伐很稳,那身黑色凤袍在烛火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带着一股决绝的威压。
"诸位爱卿,你们告诉本宫,除了这个办法,你们还有什么退敌良策?
"她停在郑濂面前,冷冷看着他:
"郑尚书,你掌管户部,你告诉本宫,国库里还有多少银子可以用来招募新军,犒赏将士?
"
郑濂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国库?国库里早就空的能跑老鼠了!连京营那几万人的军饷都拖欠了三个月,拿什么去招募新军?
陆琳又转向徐阶:
"徐尚书,你掌管工部,你告诉本宫,武库里还有多少堪用的盔甲、弓弩、火炮?城墙的修缮又需要多久?
"
徐阶的头埋的更低了。
武库里的东西,早就被层层盘剥,十不存一。剩下的也都是些残次品。至于修缮城墙,没有几个月的功夫,想都别想。
陆琳的目光扫过所有噤若寒蝉的官员。
"没钱,没兵,没器械。
"
"你们除了会哭,会劝本宫逃跑,还会做什么?
"
"一群只知空谈误国,却无半点实干之能的废物!
"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毫不留情的斥责着这些所谓的国家栋梁。
官员们羞愧难当,却无一人敢反驳。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骂完之后,陆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她走到萧文虎面前,看着他那双在任何时候都古井无波的眼睛。
"萧文虎,本宫问你。若依你之策,守住京城的胜算,有几成?
"
这是关键的问题。如果胜算渺茫,那搭上百万军民的性命去做一场豪赌,无疑是疯狂的。
萧文虎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
"若殿下能完全信任臣,将京城防务全权交由臣来处置。
"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成。
"
"五成?
"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太低了。这等于是一半生,一半死。用百万人的性命去赌一个只有五成的胜算,这代价实在太大了。
就连陆琳的心,也猛的沉了下去。她以为,以萧文虎的性格,就算没有十成把握,至少也会说个七八成来安抚人心。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坦诚。
坦诚的令人绝望。
"只有五成?
"陆琳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
"萧文虎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瓦剌铁骑,战力远非吴三桂的叛军可比。他们自幼生长于马背,全民皆兵,悍不畏死。二十万控弦之士,足以横扫天下。
"
"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我们真正的敌人,不在城外,而在城内。
"
"陛下既然敢勾结瓦剌,必然在京中留有后手。届时里应外合,我们的处境会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
"所以,只有五成。
"
他的分析冷静而客观,没有丝毫夸大,也没有丝毫隐瞒。
这让那些主张南逃的官员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殿下!您听到了!只有五成啊!
"郑濂痛心疾首的喊道,
"这与十死无生有何区别?万万赌不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