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在京城,我们动他就是弑君。可他现在自己跑了,还和外敌勾结在一起,那他就是叛国。
"萧文虎转过头,看着陆琳,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殿下,您觉得,是一个被妖后和奸臣囚禁的无辜天子更有号召力,还是一个勾结外敌、引狼入室的卖国贼更令人唾弃?
"
陆琳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明白了萧文虎的意思!
舆论战!又是舆论战!
冯保能用舆论把他们逼入绝境,他们同样可以用舆论将那个出逃的皇帝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我明白了!
"陆琳重重点头,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萧文虎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更深沉的忧虑。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沉声道:
"殿下,我们真正的麻烦可能不是皇帝,也不是瓦剌人。
"
"那是什么?
"
萧文虎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从空中飘落的、冰冷的雪花。
"下雪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这场雪比往年早了至少一个月。
"
陆琳看着那片在萧文虎掌心迅速融化的雪花,心头猛然一紧。
她瞬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反常的天气意味着一场突如其来的严冬。严冬对于一场需要漫长补给线的战争来说,对攻城方是麻烦,但对守城方同样是灭顶之灾!
因为,他们坚壁清野迁入城中的那百万百姓需要吃饭,需要取暖!
而京城的储备根本撑不过一个漫长的冬天!
雪,越下越大。起初只是零星的雪花,很快就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一夜之间,整个京城银装素裹,天地间一片苍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让原本就紧张压抑的京城,更添了几分萧瑟。
百姓们被五城兵马司的士兵驱赶着,拖家带口从城外涌入。他们看着自己世代居住的家园被付之一炬,看着熟悉的村庄化为一片焦土,脸上写满了麻木和茫然。哭喊声、咒骂声、孩子的啼哭声在寒风中交织成一片。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朝廷要这么做。他们只知道,自己没家了。
城内的气氛同样糟糕。随着数十万城外百姓的涌入,原本就拥挤的京城变得更加不堪重负。大街小巷都挤满了无家可归的流民,他们蜷缩在屋檐下、墙角边,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城内的粮价在一夜之间翻了三倍。尽管萧文虎已经下达了
"杀无赦
"的严令,但总有不怕死的粮商在背后囤积居奇,发国难财。有限的几处官府开设的粥棚前,每天都排着望不到头的长队。为了争抢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打架斗殴、踩踏致死的事情时有发生。
恐慌在城中蔓延开来。
"这样下去不行。
"户部尚书郑濂站在户部的官衙里,看着窗外漫天的大雪,愁眉不展。他的面前站着十几个户部的官员,一个个都愁容满面。
"尚书大人,
"一名主事官忧心忡忡说道,
"我们清点过了,现在城内所有的官仓、私仓加在一起,所有的粮食满打满算,也只够城中这近两百万军民吃上一个半月。
"
"一个半月……
"郑濂喃喃自语,这个数字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也就是说,如果一个半月之内瓦剌不退兵,京城就会彻底断粮。到时候不用瓦剌人攻城,城内自己就会因为饥荒而崩溃。
"萧大人那边怎么说?
"郑濂问道。
"萧大人……萧大人说,让我们尽力维持。
"那名主事官苦着脸说,
"他还说,让我们把所有大户人家的存粮都征用了,统一分配。
"
"征用?
"另一个官员立刻叫了起来,
"大人,这万万不可啊!城内这些大户,哪个背后没有盘根错节的关系?很多都是皇亲国戚、勋贵重臣。强行征用他们的粮食,会激起兵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