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商务车队在夜色中疾驰,将那片还在冒着余烟的废墟远远甩在身后。车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却隔绝不了车厢内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那味道像是附骨之疽,提醒着每一个人,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辛霁华坐在后座,膝盖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在他脸上,勾勒出如刀刻般的凌厉线条。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反复回放着火灾发生前后的无人机监控录像。
“起火点有四个。”
辛霁华打破了车内的死寂,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东南西北四个角,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起火。而且火势蔓延的速度违背常理,不到十分钟就吞噬了整个车间。”
施梦露坐在他对面,正在用湿纸巾擦拭手背上的灰尘,闻言动作一顿:“你是说……”
“助燃剂。”辛霁华关掉视频,抬起头,目光幽深,“这不是意外,也不是普通的报复性纵火。这是专业的定向爆破手法,目的是在最短时间内造成最大面积的破坏,还要确保存放在里面的原材料彻底报废。”
“在临江,有这个胆子,又有这种手段能搞到军用级助燃剂的人,只有一个。”
“范家。”
这并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句。
谢慕岚靠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一瓶水。她听着辛霁华的分析,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范振邦为了赢,已经连底线都不要了。但是……凭范家现在的资金流,他哪里来的钱请这种级别的死士?”
“他没有,但他背后的人有。”辛霁华冷笑一声,“许世新虽然人在国外,但他的手伸得比谁都长。这种不计后果的疯狂,正是那个老疯子的行事风格。”
就在这时,辛霁华放在手边的私人手机短促地振动了两下。
这是一种特殊的提示音。
辛霁华眉心一跳,迅速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没有发件人的加密信息,只有一个附件包。
他输入密码,解压文件。
一段音频和几张高清的银行转账单据跳了出来。
是范家大长老。那个在深夜里向他下跪投诚的老人,兑现了他的承诺。
施梦露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瞪圆了。
“五千万……收款方是‘黑鲨’安保公司?”施梦露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东南亚那边出了名的黑手套!还有这个录音……”
辛霁华点开音频文件,范家主那阴狠毒辣的声音在车厢里清晰地响了起来:
“……不管死多少人,一定要把厂房给我烧干净!只要慕家交不出货,他们就完了……”
“这就是铁证!”
施梦露猛地直起腰,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一把抓住辛霁华的手臂,“霁华,我们有证据了!这是买凶纵火!是重罪!只要把这个交给杨间,范振邦那个老混蛋今晚就得进局子,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在她看来,这就是胜利的号角,是结束这一切噩梦的终极武器。
“发给杨局长!现在就发!让他立刻抓人!”施梦露催促道。
然而,辛霁华没有动。
他的手指悬在转发键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