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施梦露不解的注视下,他在对话框里输入了八个字,点击发送:
【按兵不动,继续盯着。】
“为什么?!”
施梦露几乎是喊了出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辛霁华,“证据都在手里了,为什么不抓他?难道还要等他再放一把火,再害死几个人吗?你知不知道今晚多危险?如果不是你在,如果不是那个避难室……”
“抓了他,然后呢?”
辛霁华抬起头,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
“然后呢?”施梦露被问住了,愣了一下才说道,“然后他坐牢,范家群龙无首……”
“不。”
一个冷淡的女声从角落里传来,打断了施梦露的话。
一直沉默的谢慕岚开口了。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坐直了身子,目光锐利地看向施梦露,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施小姐,搞科研你是天才,但在这种玩命的商战里,你还是太天真了。”
施梦露皱眉:“你什么意思?”
“范振邦这只老狐狸,在道上混了一辈子,你以为他会亲自去转账?亲自去跟那些亡命徒见面?”
谢慕岚指了指屏幕上的证据,“这个账户,肯定是用某个替死鬼的名义开的。这段录音,虽然是他的声音,但只要他一口咬定是AI合成,或者推说是酒后胡言,再加上律师团的运作,顶多也就是个教唆未遂,或者监管不力。”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他推出一个副总或者管家来顶罪。他在局子里待个几天,保释出来,依然是范家的家主。到时候,打草惊蛇,他会转入地下,变得更加疯狂和隐蔽。”
谢慕岚看着辛霁华,眼神复杂:“你想的,是不是这个?”
辛霁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不得不承认,虽然感情上已经决裂,但在商业思维和对人性恶的洞察上,谢慕岚确实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敏锐。
“斩草,如果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辛霁华关掉手机屏幕,车厢内再次陷入昏暗。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抓一个替罪羊,也不是让范振邦坐几年牢。我要的,是范家彻底从临江消失,是把许世新伸进来的这只手,连皮带骨地剁下来。”
“如果现在动手,范家的根基还在,资金还在,人脉还在。他们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施梦露愣住了。她看着面前这两个人,突然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技术领域她是王者,但在这种充满了血腥和算计的权力博弈中,她确实不如他们。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施梦露的声音低了下去,“难道就看着他逍遥法外?”
“当然不是。”
辛霁华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灯光在他的眼底拉出一道道流光,像是狩猎者眼中闪烁的寒芒。
“猎人抓狼,从来不是冲进狼窝里乱咬。而是要布好陷阱,放上诱饵,等着狼自己把脖子伸进绞索里。”
“引蛇出洞。”
辛霁华轻轻吐出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