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碎金般泼洒在巷口,将青石板路染得暖意融融,连带着墙根处新冒的青苔都镀上了一层浅红。
将暖的风轻轻拂过斑驳的砖墙,墙头上几株野花晃了晃脑袋,抖落几片沾着余晖的花瓣。
不远处,黄狗趴在门槛上打盹,尾巴尖偶尔扫过地面,惹得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与远处隐约传来的犬吠交相呼应。
刘长宏与孙思邈联袂而来,步履沉稳,默然观景,二人不时驻足颔首,目光交汇间尽是相知的默契。
他们径直行至前堂,林元正心中虽早已知晓,可亲眼见孙思邈与刘长宏一同前来,仍是意外之余更添几分诧异,连忙起身相迎。
“刘师,孙夫子莅临,元正实乃欢迎之至。方才恰巧有些困惑,正想去寻刘师商议。”
刘长宏上前轻轻托住林元正臂弯,示意他不必多礼,身姿挺拔的他眉宇间带着特有的沉凝与锋芒,语气沉稳:“家主何须多礼。这般阴雨天,你还是莫要擅自出行为好。我二人此番前来,正是听孙神医说起你先前身子有异,特来探望。”
孙思邈微微颔首,抬手轻拂长须,神色从容自若,缓缓开口:“元正,昨日老夫上山采药,今日途经村落,恰巧与长宏相遇。老夫不过随口提及你五感敏于常人,他听后便十分上心,执意要与我一同前来探望,可是叨扰你了?”
林元正微微一怔,随即摇头苦笑,连忙引着二人入座,自己则恭谨地退至下首落座,以晚辈自居,温声道:“两位皆是为元正解惑授业之师,林家自当以二位为尊,可莫要再如此多礼,反倒令元正不安。”
刘长宏落座后,目光便一直凝在林元正脸上细细打量,似要亲自验看他身子是否真的无碍。这般注视许久,见他气色尚佳,才暗暗松了口气,接过秦怡悄然奉上的茶盏,轻抿一口。
刘长宏放下茶盏,目光锐利却不失关切,直截了当地开口:“家主,先莫论其他,你且与我说说,你那五感究竟有何奇异之处?孙神医所言,我心中实在挂念。”
“刘师,元正只不过是听觉较常人清晰几分,目力也稍显明亮罢了,至于其他,并无什么确凿佐证之处。”林元正语气平和,神色间并无半分自得,只如实说道。
孙思邈轻轻颔首,指尖轻搭膝头,神色淡然自若,转头对刘长宏缓缓解说:“长宏有所不知,元正这般五感敏锐,并非异状,乃是先天禀赋过人,脏腑清灵、气血通透,才使得耳目较之常人更为聪敏,并非什么邪异之事。”
刘长宏闻言神色若有所思,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案桌,眸色沉沉。他自是信得过孙思邈的医术,只是这番话落在耳中,心底却悄然盘算起另一番思量——家主这般异于常人的禀赋,若善加引导,未必不能成一番大用。
堂内一时沉寂下来,唯有檐外轻风拂过,带起几声细碎声响,茶香袅袅,反倒更衬得厅中静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