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冠冕堂皇,谁也挑不出毛病。
常委们纷纷点头附和。
孙连城也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丁书记说得对,我们一定抓紧落实。”
会议又讨论了几个具体事项,比如家属安抚的标准、舆论引导的方向、与市里汇报的措辞等等。
四十分钟后,终于散会。
众人鱼贯而出,个个步履匆匆。
程度走在最后,在走廊里被丁义珍叫住了。
“程局,留一步。”
程度停下,等其他人走远,才跟着丁义珍进了书记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装修气派。
整面墙的书柜里摆满了精装书,但大多崭新得像是从没翻开过。
办公桌后面挂着“开拓进取”四个大字。
丁义珍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松了松领带。
“坐。”他指了指沙发。
“刚才会上有些话,不方便说太细。大风厂这事,你得抓紧办。王文革那帮人,该刑拘的刑拘,该逮捕的逮捕。证据要扎实,程序要合法,速度要快,一切都要从严从重!”
程度接话道:“丁区长,王文革的案子,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至少十年起步,现在在调查凶器的来源,不过不管来源哪里,他的罪是肯定跑不了。”
“其他参与斗殴的,要厘清责任,还需要点时间,毕竟参与人太多了,要相互印证!”
“嗯!”丁义珍点了点头,继续道:“要深挖!这么多人聚众闹事,持械伤人,致人死亡!”
“如此恶劣的犯罪,这里面有没有涉黑涉恶的情节?够不构成黑社会性质犯罪?你们公安要仔细甄别!”
程度心里一惊,丁义珍这是暗示自己把这案子往黑社会上靠?
可这只是一群即将下岗的老工人,要是这都能算黑社会,那全中国的黑社会也太多了。
他顿了顿,看着丁义珍:
“是,我们一定从严审查。但要说涉黑涉恶……恐怕够不上。这些人就是普通工人,除了王文革,其他人也都没什么前科,也没形成什么组织。”
丁义珍笑了笑:“我只是提醒你,如果够不上就算了,不强求。但舆论要引导好,要突出他们暴力抗法、破坏营商环境这个性质。至于具体怎么定性,你们公安按法律来。”
“明白。”程度点头。
“行!那就这么说,我还要跟李达康书记汇报,唉,这群刁民,胆子太大了,人都敢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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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从区委大楼出来后,快步走向停在院里的警车,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急着让司机开车,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孙海平的电话。
祁同伟那天晚上就说过,关于大风服装厂的事,要随时向他汇报。
铃声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背景音有些嘈杂,能清晰听到机器的轰鸣声音。
孙海平的声音传来:“喂,程度啊,什么事?”
“你们在哪里啊,怎么这么吵?”
“稍等,我换个地方。”
几秒钟后,背景稍微安静下来。
“我们在调研一个炼钢厂,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