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大风厂的事,现在家属在区政府门口闹,捧着遗像拉横幅。常委会刚开完,丁义珍定了调子,要从严从快处理,要求我们公安抓紧办案,给民营企业家一个交代。”
“行!情况我知道了,等下我跟省长汇报。有什么指示,我及时联系你。”
“明白。”
挂断电话,程度才让司机开车,驶出区委大院。
回到分局,车刚停稳,办公室的小马就从楼里小跑出来。
“局长,”小马凑到车窗边,压低声音,“陈老来了,带着几个人,在接待室等您呢。”
程度心头一紧。
陈岩石。
这位退了休的老检察长,在汉东政法系统是尊真神,资历深,人脉广,又爱管闲事!
大风厂改制的时候,陈岩石就是见证人之一,这些年没少为工人们说话。
最关键的事,作为祁同伟的心腹,他还是知道一些秘密的……
总之,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人。
程度揉了揉太阳穴,推门下车:“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半个多小时了。”小马跟在他身后,“我说您去区委开会了,陈老说等您回来。”
“知道了。”
程度整了整警服,快步走向接待室。
推开门,里头坐了五六个人。
陈岩石坐在正中的沙发上,已经七十多岁的老人,看起来依然很精神。
他身旁坐着郑西坡,大风厂的工会主席,此刻低着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另外几个都是生面孔,看穿着打扮,应该是涉案工人的家属。
他们有男有女,个个脸色憔悴,眼睛红肿。
“陈老,”程度脸上堆起笑容,“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安排。”
陈岩石抬了抬手,示意他坐:“程局长,这些是昨天案子的家属。今天过来,是想问问情况。”
程度在对面坐下,小马赶紧倒了杯茶过来。
“情况……我们正在调查。现场证据、目击证言都在固定,法医鉴定结果也快出来了。”
一个中年妇女突然开口,带着哭腔:“程局长,我男人就是跟着去壮壮声势,没动手啊!能不能先放出来?家里孩子还小,离不开人……”
“这位大姐,”程度放缓语气,“您的心情我理解。但案子正在侦查阶段,按规定不能取保。等事实查清了,该放的自然会放。”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另一个男人急了,“我儿子才十九,就是去看热闹的!现在关在里面,万一留下案底,一辈子就毁了!”
接待室里顿时嘈杂起来,家属们你一言我一语,情绪激动。
陈岩石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声音渐渐小了。
“程局长,”陈岩石看着程度,“王文革情节严重,不能取保,我能理解。但那些只是动了手的、甚至没动手的,也不能取保吗?说不过去吧。”
程度心里苦笑。
“陈老,您见谅。这件案子影响太坏,区里有指示,要从严处理。而且现在案情还没完全理清,哪些人动手了,哪些人没动手,哪些人是主犯,哪些人是从犯,都需要时间甄别。”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
“而且,聚众斗殴,致人死亡……已经涉嫌有组织犯罪。您知道,现在汉东的打黑专项行动还没完全结束。”
这话一出,郑西坡猛地抬起头:
“你说我们是黑社会?程局长,你们可不能污蔑人啊!我们就是小老百姓,就是想保住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