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敏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信:
“鞋可以换,但人走路的习惯换不了。”
她指着脚印的几个部位:
“你看,微微内八,弧度基本一样。脚掌着力的点,前掌内侧,后跟外侧,深浅也基本一致。还有步幅,从这里到这里,跟楼顶那组脚印的步幅也吻合。”
她顿了顿:
“如果不是一个人,不会这么巧合。”
程度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脚印,又看看陶敏,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惊讶,佩服,还有几分惭愧。
这些细节,他刚才完全没注意到。
陶敏继续道:“在郑胜利的落水点附近发现这个脚印,程局,你猜,会不会是巧合?”
程度思考了片刻:“都有可能!但是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凶手刚刚做了一件震惊汉东的大案,常理推断应该低调一些!如今,公然出现在南湖公园,肯定是有必须要他来办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极有可能就是致使郑胜利落水的关键原因,甚至就是凶手!”
陶敏点了点头,随即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这只能是推测。还是赶紧让人拿石膏模具过来,固定脚印,然后做进一步的鉴定。”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
“另外,这里距离郑胜利落水点大概三百米。步行过去的大概路径有三条,一条沿湖,一条穿树林,一条走小径。咱们沿着路上一寸寸地挖,如果路上再发现蛛丝马迹,基本就可以证明,凶手是同一个人。”
程度精神一振,立刻掏出手机:
“我马上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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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祁同伟的办公室。
程度把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
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后,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陶敏基本能确定,郑胜利的死和丁义珍的死,是同一人所为。”
“如果这两个人都是死在同一个人手里,那蔡成功的嫌疑就非常大了。”
祁同伟点点头。
“省长,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跟市局汇报,并案调查?”
祁同伟摇了摇头。
“不用。专案组现在还归侯亮平管,他和蔡成功的关系很近!”
“如果这两件案子真是蔡成功所为,那么并案调查,无异于把咱们的调查成果送到他们眼皮底下。”
程度点了点头,这些他当然明白,只不过程序上自己要提醒一下。
祁同伟继续道:“这件事你跟民生厅长打个招呼,在他那里备个案,最终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你的责任!”
“明白!”
程度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省长,如果……如果侯书记涉案,我们怎么办?抓还是不抓?”
他想起常成虎的事,那口气,他一直憋在心里。
祁同伟看着他,眉头皱了起来。
“你想什么呢?靠这些东西就能钉死侯亮平?你太天真了。”
程度脸色微变。
祁同伟继续道:
“他们又不是傻子。就算最后查出来,凶手是蔡成功的人,也未必能让蔡成功伏法,他可以推给手下,说是个人行为。至于侯亮平,他有没有涉案都不知道。就算涉案,这些证据也够不着他。”
“程度,你也是多年的老刑警了,不要让情绪影响你的判断。”
程度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冒失:“省长,我错了!”
祁同伟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
“去吧,继续调查,如果重点放在蔡成功那里,范围会小很多,记住,及时和虎子沟通信息!另外,主要保密,切勿打草惊蛇!否则……最后极有可能又是一桩无头公案。”
程度重重点头: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