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山峦起伏,重峦叠嶂,山脚下屋舍密集,却毫无炊烟,是个叫石亭的镇子,接着大片麦田,此时已没有一个人。
大道南面是大片沼泽,方圆数十里,长满芦苇和水草,溪流密布,大军无法通行。
南北延绵十余里的麦田中有两处二三十丈高的的小山,南北相望三四里左右,上面各有一个村庄,叫上槐树村和下槐树村。
此时百姓已经完全撤走,只留下空房。
看着一片片如浪涛般的麦田,赵立宽叹口气:“多好的麦子,可惜了。”
两个村子房屋大部分也被拆除,砖石和木材在外围搭建半人高的羊马墙,中军将台安置在上槐树村。
同时也部署两个炮兵营,上槐树、下槐树各十八门,共三十六门步兵炮,南北相望。
另外周军步兵,以五百人为一方阵,纵深十行,南北排开二十个,南北延绵五里左右。
这些方阵不同以前。
以往步兵方阵刀盾手长枪手在前,一般部署四排,是军队中坚力量,后方六排则为弓弩手。
可此时方阵却反过来。
各方阵前方六排弓弩手,后方四排则为身着铁扎甲的重步兵。
四千骑兵则两千部署在北面石亭镇,两千部署在大军南面侧翼。
还有诸多预备队在后方的村镇中等待。
这里就是赵大帅选择的阻击地,也是决战之地。
赵大帅站在高处,看着庞大的阻击部队,心跳加速。
他不知道结果如何,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一仗将决定天下的格局。
新式战术不只是他,所有禁军将士配合神机军士兵已演练数年。
真正的养兵千日,就看现在用兵一时。
晨雾散尽时,数十骑出现在东面的树林中,随后很快消失。
数十骑西北斥候陆续出树林靠近过来,带来消息,东面树林五六里后有大量辽军正在靠近。
下午,第一批辽军上千人出了树林,试探性靠近周军阵地。
赵立宽虽第一次与辽军交手,但见此却已经明白情况。
他研究了七八年辽军的战术,不仅有前线将领的汇报,也研读过去的记录和历史战报。
辽军大军团作战的战术和习惯他已经烂熟于心。
先由装备杂乱,多是无甲或轻甲骑兵,多由汉人乡兵、渤海人等组成。
他们率先靠近,以齐射箭雨骚扰、诱敌出击或试探敌军阵型弱点。
若敌军追击,则后撤引诱其脱离阵地,为后续主力包抄创造条件。
后方则是骑射能力较强,配有基本甲胄。
在前军交战后视情况投入,持续施压,扰乱敌军节奏。
最后则是契丹本部精锐,人马皆披重甲,使用骑矛和“骨朵”等重型武器。
作为决胜力量,不轻易使用,在敌军疲惫或阵型松动时才发起正面强攻,实施致命突破。
以“前轻后重”的布阵方式,保存主力战力,以前锋轻骑兵通过层层消耗瓦解敌军防御意志,再以重骑兵精锐一锤定音。
所以一轮轻骑兵上千人从左翼靠近。
很快被周军驻守在北面石亭镇中的骑兵驱逐。
随后辽军持续投入兵力,规模增加到三四千人,但北面无法迂回。
于是尝试正面袭扰和引诱。
主要集中在北面第五、第六方阵。
这个位置既然距离北面石亭镇超过一里地,又是有利于骑射的位置。
但很快,周军每个方阵前沿六排弓弩手中的神臂弩手就让辽军轻骑兵喝了一壶。
箭如飞蝗,在周军指挥鼓令中有节奏腾空而起,不断扑向远处辽军骑队,每次鼓声后都有十余数十人滚落马下。
此时轻骑尚未到达他们的射程之内。
数鼓之后,辽军轻骑丢下上百具尸体后撤入东北面树林之中。
北面各方阵将士欢呼,南边将士不知道发生什么,但听动静猜到是赢了,也大受鼓舞。
北面数位指挥派人前来请求乘胜追击。
赵立宽都不许,他们的战略目的是阻击辽军,为攻城争取时间。
时间在他们这边,只要拖下去,对辽军不利,他们不知道幽州守军能不能守住。
何况引诱追击,随后包抄围歼是辽军惯用战术,贸然追击说不定会陷入敌军圈套。
当天交战到此为止,辽军当天没有再发起进攻。
双方士兵就此僵持,都在阵地上过夜戒备,餐风露宿,被天席地,这也是战场上的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