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倏忽千载。
曾经的昆仑废墟,早已被郁郁葱葱的灵木仙草覆盖。飞瀑流泉点缀其间,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风格迥异于旧时昆仑,反而融合了仙家的飘逸、魔族的粗犷、龙宫的华美乃至现代简约的线条,自成一体,别有韵味。这里不再是某个宗门的私产,而是被称作“曦垣”的新生之地,是苍曦界文明火种延续的中心。
那道蓝色的隔离屏障,在成功施展“世界假象”后的第三百年,如同耗尽能量的泡沫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了。没有引来任何外界的窥探,苍曦界就如同沉入深海的明珠,完美地隐藏在了浩瀚虚空的背景噪音之中。
曦垣最高处的“观星阁”上,一袭玄衣的莫泽渊负手而立,目光穿透云海,仿佛能望见世界壁垒之外那寂静的虚空。他周身气息沉凝如渊,与千年前相比,少了几分战意的凌厉,多了几分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的深邃。终北之芯带来的理智秩序,已与他自身的剑道、“苍”的战意完美融合,使他成为了这片新生天地当之无愧的定海神针。
“还在担心?”温婉而带着一丝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沈林风缓步走来,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那双眸子愈发深邃,沉淀着智慧与从容。她不再是需要系统强行发布任务的棋子,而是与“守望者”系统共生,成为引导苍曦界发展的“指引者”。
莫泽渊转身,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凉的触感。“并非担心,只是习惯性地警戒。”他唇角微扬,“有念儿在,有你在,有大家在,这方天地,固若金汤。”
提到莫念,两人目光都不由望向曦垣中心那片混沌气息萦绕的秘境。莫念,这位身负先天混沌体的“变量”,早已不是当年需要父母庇护的稚童。他已成为苍曦界真正的核心,以其混沌之力不断调和、滋养着这片天地,让隐藏的“世界假象”愈发真实、稳固。他偶尔会化身游历者,行走于苍曦界重新孕育出的山河之间,体悟众生百态,他的每一个念头,都可能引动天地法则的微妙变化。
山下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孩童清脆的笑声和某人气急败坏的吼声。
“小混蛋!又把老子的魔炎晶当弹珠玩!那是炼器的材料!”
“夫君,好看,亮亮的。”一道纯净的意念带着几分无辜响起。
不用看也知道,是蚀天和他家那位“小废物”。一千年了阿灵依旧不会开口说话,但她的意念沟通早已能覆盖整个曦垣。在她的净化与抚慰下,蚀天那身暴戾的魔气早已收敛自如,虽依旧口嫌体正直,动不动就吼阿灵,却成了曦垣孩童们又怕又喜欢的“凶巴巴大叔”。他与阿灵之间,那种别扭却牢不可破的羁绊,早已是曦垣一道独特的风景。
另一边,一座散发着淡淡檀香与龙气的小院里,净玄(张澈)正挽着袖子,给院中的灵植浇水,身上早已没了僧袍,取而代之是一身寻常青衫。敖倾心端着茶点走出,眉眼温柔。当年西荒梵境的佛子,终究为了身边这条痴心的小龙,褪去了袈裟,尝尽了红尘。他曾笑言:“佛渡众生,为何不能渡一渡身边人?况且,如今看来,是谁渡了谁,还未可知。”
凌天锋宗主成了曦垣学院的首席教习,整日里吹胡子瞪眼地操练着一群小辈。东海龙王和鲛人女皇则联手打理着复苏的四海,时常为了一片新发现的海域该产珍珠还是该养灵藻而吵吵闹闹。
这片天地,依旧有争斗,有纷扰,但不再是为了虚无的飞升或被收割的命运,而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为了脚下这片真实的山河。
沈林风依偎在莫泽渊身边,望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轻声道:“有时候想想,就像做了一场漫长而惊心动魄的梦。从只想完成任务回家,到如今……这里就是家了。”
莫泽渊揽紧她的肩,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嗯,这里就是家。”
苍穹之上,繁星闪烁。或许在某个不可知的维度,那位造化之母正如农户打理着其他“牧场”,暂时遗忘了这只曾让她感到棘手、最终选择隐藏起来的“鸭子”。又或许,她并未遗忘,只是选择了暂且搁置。
但这一切,对如今的苍曦界生灵而言,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灯火已亮,人间正好。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住了这片星空下的烟火,并将继续走下去,直到永远。
又过了千年时光,于修行者而言,亦是漫漫长路。曦垣之地,愈发繁盛,法则完善,灵气充盈,已是一派真正的仙家景象,却又比旧时仙门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