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阁上,莫泽渊与沈林风依旧时常并肩而立,俯瞰他们守护的这片山河。只是今日,沈林风的目光更多是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投向远处一座隐在墨竹与冰炎交织之下的独特院落。
那是蚀天与阿灵的居所。
院落里,与千年前并无太大变化的蚀天,正板着一张脸,试图将一团跳跃不定的暗影魔气凝聚成某种形状,眉头拧得死紧。而阿灵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的秋千上,轻轻晃荡,唇角含着静谧的笑,意念如春风般流淌:“夫君,慢些,小影子说它还想再玩一会儿。”
蚀天哼了一声,手上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几分。“玩什么玩!连个最简单的魔影傀儡都凝不好,真是跟你一样的个小废物……”他嘴上抱怨着,眼神却时不时瞟向秋千旁那个摇摇晃晃、正试图去抓空气中光尘的小小身影。
那是个约莫人类孩童两三岁模样的女娃,粉雕玉琢,穿着一身用净世冰炎丝线织就的小裙子,额头上生着一对玲珑剔透、宛如黑水晶般的小小魔角,与她纯净无瑕的大眼睛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萌。她周身气息十分奇特,既有蚀天那精纯魔元的波动,又自然散发着阿灵那般净化温和的场域,两种本该冲突的力量在她身上却和谐共存,甚至隐隐有相互滋养之势。
这便是蚀天与阿灵的女儿,名为“幽玥”。名字是蚀天起的,据说是某个古籍里意为“暗夜中的明珠”,虽然被沈林风私下吐槽这魔头居然也会翻书起名,但不得不说,这名字很适合这个小家伙。
幽玥似乎感应到父亲的目光,放弃追逐光尘,咧开没长齐几颗牙的小嘴,咿咿呀呀地朝着蚀天张开小胳膊,额间的小魔角泛起微光。顿时,蚀天手中那团不听话的魔气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安抚,瞬间变得温顺无比,乖乖凝聚成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小魔影猫咪,亲昵地蹭着幽玥的手指。
蚀天:“……”
阿灵掩唇轻笑,意念温柔:“看,小影子很喜欢玥儿呢。”
蚀天看着女儿抱着魔影猫咪咯咯直笑的模样,那张万年冰山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和。他走过去,动作有些僵硬地蹲下身,粗声粗气地说:“……喜欢就好。不过下次不许再把它变成蝴蝶,魔影要有魔影的样子!”
幽玥才不管这些,伸出小胖手就抓住了蚀天垂落的一缕黑发,用力往下拽,嘴里发出含糊的音节:“爹……爹……抱……”
蚀天身体一僵,似乎很不习惯这般亲昵,但终究没有推开,而是小心翼翼地将那软乎乎的小身子抱了起来,姿势依旧透着魔尊的笨拙。幽玥心满意足地窝在他怀里,玩着他的头发和衣领,那小魔角偶尔蹭到蚀天的下巴,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却奇异地驱散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因修炼不顺而起的烦躁。
阿灵走到他身边,轻轻靠着他,意念中充满了幸福与满足:“夫君,真好。”
蚀天耳根微红,别开脸,哼道:“好什么好,吵死了。” 但抱着女儿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远处观星阁上,沈林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莞尔。“谁能想到,当年叱咤风云、戾气滔天的魔尊,如今竟成了个女儿奴。”
莫泽渊眼中也含着一丝笑意,握住她的手:“世间万物,皆有其缘法。极致的魔,与极致的净,或许本就相生相克,亦能相融相生。幽玥这孩子,身负混沌之息,虽不及莫念,却因父母本源特殊而天然具备调和之能,未来不可限量。”
“是啊,”沈林风感慨,“看着他们,便觉得我们当年所有的挣扎与牺牲,都是值得的。这世间,终究是该有这般寻常却又珍贵的圆满。”
正说着,一道清越的剑光落下,化作莫念的身影。他已长成翩翩青年模样,眉目间兼具了莫泽渊的清冷与沈林风的锐利,气息深不可测,周身混沌道韵自然流转。他看向父母,又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向蚀天一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蚀天叔父今日又被幽玥‘降服’了。”
一家人相视而笑。阳光洒落在曦垣的每一个角落,也洒在那座墨竹冰炎院里,为那抱着女儿的别扭魔尊和依偎在他身边的纯净女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