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一路仓皇东逃,沿途吞噬生灵,邪气四溢,引得潜伏暗处的堕落魂师与凶徒如鬣狗般聚集。
这些因她昔日放纵或胁迫而生的“老鼠”,成了她续命的资粮,全部“自愿”融入她残破的身躯。
她行径如疯魔,留下斑斑血痕与无数惊恐的目击者。
风逍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将这一切用留影魂导器清晰记录。
每当比比东离去,他便以印记传讯麾下眷属处置现场、安抚民众,并将留影迅速复制,通过海神岛的渠道广为散播。
与之同步发酵的,是一个迅速蔓延的故事:
天使神已逝,恶神罗刹趁机寄生并腐蚀了武魂殿,将其化为散播灾厄的温床。
教皇比比东乃其爪牙,罄竹难书。
而慈悲的海神,作为天使神生前挚友,不忍人间疾苦,特遣神子降世,涤荡邪秽,拨乱反正,拯救苍生。
配合故事,海神岛势力深入受灾区域,发放钱粮、施药救人,建立秩序,传播教义。
实实在在的帮助与“有图有真相”的血腥记录、充满希望的神话叙事相结合,产生了惊人的效果。
风逍清晰感知到,信仰之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汇聚。
而比比东一系列穷兵黩武的暴政,早已将千家世代积累的声望与人心败得精光。
武魂殿在大多数平民与底层魂师心中,早已从曾经的庇护所,变成了需要被推翻的庞然恶物。
民心,早已背离。
……………
武魂殿西侧百里外,黄金森林外围。
接到密讯的千道流,终究还是带着孙女,在此接应到了那个他们最不愿见到、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人。
当那道衰败的身影挣扎着走出林间阴影时,千道流眼中掠过厌恶与痛惜。
“你竟还有脸回来。”他冷然道。
比比东猛地抬头,赤目对上千道流那看垃圾般的眼神,怒火与屈辱瞬间冲垮理智。
“老东西…你那是什么眼神?”她嘶声道,“你以为我想看到你这张脸吗?!咳咳……”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的话,暗红的血块再次涌出,蛛矛深深扎入地面才没倒下。
“那就滚。”千道流毫不客气,“武魂殿,早已与你无关。”
“无关?”比比东神经质地低笑起来,“千道流,我才是教皇!你们…咳咳…你们都得听我的!”
“听你的?”千道流目光如冰锥,刺穿她强撑的尊严。
“听你如何将武魂殿万年基业葬送,听你如何沦为恶神傀儡屠戮生灵,还是听你如今像条野狗一样爬回来乞怜?”
比比东身体剧烈颤抖,尖声道:“你这个迂腐的老东西,你懂什么!”
“我若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们!那小畜生…不会放过任何与武魂殿有关的人!”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武魂殿!”
“爷爷…”千仞雪下意识想上前,却被千道流抬手拦住。
“不要拿武魂殿当借口,”千道流的声音陡然拔高,“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比比东。”
“人不人,鬼不鬼,满手血腥,罪恶盈天,你心里没数吗?”
“时至今日,还有谁会喜欢你现在这副模样?!”
“闭嘴!!!”比比东破大防。
她浑身剧颤,眼中血色翻涌,险些暴起。
但体内那无时无刻不在撕裂神魂的伤痛与死亡的冰冷预感,让她硬生生压下了这股冲动。
她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现在死。
“救我…”
她将哀求的目光投向千仞雪,她知道这个女儿心软,“小雪…我…我是你妈妈…你不能……”
“闭嘴!”千道流厉喝打断,眼中怒意如炽,“你还配提‘母亲’二字?!若非你,小雪何至于……”
“爷爷!”千仞雪拉住千道流的手臂,神色痛苦,但看向比比东的眼神,终究难以硬下心肠。
那份对母爱扭曲的渴望,是自幼缺失亲情留下的最深伤疤。
“哼!”千道流强压怒火,冷冷道:“想活命?可以。”
“说出你知道的一切,关于罗刹,关于风逍,关于你的谋划,关于武魂殿还有哪些隐藏的毒瘤。”
“然后,滚去禁地最深处的忏悔室,在天使神像前忏悔你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