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的允许,永世不得踏出半步!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比比东眼中闪过屈辱与不甘,但看着千道流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神,感受着体内生机不断流逝的冰冷。
她最终…点了点头。
为了活下去,哪怕像狗一样被关起来,她也认了。
“还有,”
她喘息着,看向千仞雪,贪婪道:“我需要…天使圣露…稳定伤势…否则我撑不到说出所有…就会神魂溃散而亡…”
“休想!”
千道流断然拒绝,“天使圣露是历代大祭司积累的圣物,关系到最后的神考传承,岂能用在你这邪徒身上?!一丝一毫都不可能!”
“爷爷!”千仞雪不忍,祈求道:“她毕竟…伤势太重,若没有圣露,恐怕……”
“小雪!”千道流转头,目光严厉而痛心,“你难道忘了她做过什么?”
“忘了武魂殿因她死了多少人?忘了她是怎么对待你父亲,又是怎么将你置于何地的吗?!”
“你的善良,要用对地方!”
千仞雪浑身一震,嘴唇颤抖,看向比比东的眼神复杂无比。
怜悯被残酷的现实狠狠刺痛、压了回去。
她低下头,不再言语。
看到“生”的希望被破灭,比比东眼中理智的光,彻底熄灭了。
“哈哈…哈哈哈……”她忽然发出一连串嘶哑的笑声。
“不许用?哈哈哈!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千家!好一个道貌岸然的天使大祭司!”
她猛地挺直佝偻的背脊,紫眸死死锁定千道流和千仞雪,如索命的厉鬼:
“这一切!这一切!都是你们千家欠我的!!”
“如果不是你那个禽兽儿子,趁我年幼无知、强行奸污了我,我怎么会被迫生下这个孽种?!啊?!”
“千仞雪——!”
她猛地指向脸色瞬间惨白的千仞雪,声音尖利如刀,“你就是个错误!是个耻辱的证明!是我被玷污的活证据!”
“我看见你就恶心!恨不得你从未出生!你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千仞雪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深埋心底、关于父母关系冰冷的疑惑,关于母亲眼中从未有过的温暖的猜测…此刻被最残忍的方式证实、撕开。
“比比东!你疯了!住口!!”千道流周身金光隐现。
“我疯了?对!我是疯了!!”比比东不管不顾地嘶吼,“可我是怎么疯的?!我是被你们逼疯的!”
“若不是被你们千家逼到绝路,被最敬爱的老师背叛,被爱人抛弃,我会对这个世界心生怨恨,会被罗刹趁虚而入吗?!我会吗?!”
“是你们!是你们先毁了我!毁了我的一生!我的爱情!我的一切!!”
“我好不容易得到了力量,我只是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想向这个不公的世界讨回公道。”
“你们却处处阻挠,视我为异端,我有什么错?!”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只是想要自由!想要不再被践踏的力量!我错了吗?!”
千道流气结:“比比东,你——”
“你什么你,”她喘着粗气,眼中尽是偏执的疯狂与自怜。
“如果当初…你们肯信我一句话,肯在大赛时全力出手,留下海神岛那些人。”
“全员出动,兵发海神岛,斩杀风逍,何至于让他成长到今日地步?!武魂殿何至于落到如此田地?!”
“如果不是你们这些老东西掣肘,我早就整合了大陆力量!!”
“都是你们!是你们的愚蠢和虚伪害了武魂殿!毁了一切!”
“一切都是千家的错,这都是命运,这都是罪孽的反噬!!”
千道流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却一时语塞。
当年旧事,错综复杂,孰是孰非,早已难断。
但比比东如今的指控与推卸,无疑是在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千仞雪则呆呆地站在那里,泪流满面,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感觉无比陌生,又无比悲凉。
这就是她的母亲,给予她生命,却也带给她最深痛苦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