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内,光线晦暗。
比比东如标本般被钉死在石壁上,四肢扭曲地伸展。
屈辱的泪水早已流干,在脸上留下道道污痕,她只能无力地蠕动着唇,眼中翻涌着无尽的黑暗。
就在这时,光透了进来。
石门被推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金色发丝在门外渗入的光线中微微飘动。
比比东猛地抬头。
当看清来人是千仞雪时,她恶然一笑,“呵…是你啊…我‘孝顺’的好女儿…是来看我死了没有?”
“还是…终于想通了,想求我原谅你?”
千仞雪没有说话。
她迈步走入室内,反手轻轻合上了石门,将外界的光隔绝。
她静静地看着比比东,紫眸中无波无澜。
随即,她周身魂力喷涌。
嘹亮的圣歌在密室中响起,伴随着璀璨的金光迸发。
六只洁白羽翼自她背后猛然舒展,填满了大半个密室,将晦暗驱散,映照得满室生辉。
六翼天使武魂,附体。
神圣威压弥漫,对比比东产生了压制,致使她连连痛哼。
“怎么了?”比比东在威压下艰难地抬起头,挑衅道:“翅膀硬了?想用这可笑的力量来羞辱我?”
“来啊!让你那个伪善的爷爷看看,他教出来的好孙女是怎么对待生母的!”
千仞雪依旧沉默。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那六翼随着她心意,开始向中央合拢,翼尖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如小型太阳在向掌心汇聚。
金色能量疯狂涌向右掌,光芒凝聚、压缩、塑形……
【第五魂技·神圣之剑】
铮——!
剑吟声中,一柄光剑自千仞雪掌心缓缓“生长”而出。
她手握光剑,剑尖斜指地面,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着被禁锢在墙上的比比东逼近。
“你…你想干什么?”比比东脸上的不屑终于维持不住。
她看着女儿那冰冷的眼神,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猛地窜上头顶。“千仞雪!你疯了?!我可是你母亲!”
“你想弑母吗?!你可是六翼天使!怎么能……”
千仞雪在距离她三步之遥处停下。
她抬眸,平静道:“母亲?”
千仞雪品味着这个词,然后轻轻摇头:“不!你只是,碰巧生下了我而已。”
“一个错误,一个耻辱,一个你恨不得从未存在的证明——这不是你亲口说的么?”
“现在,我来纠正这个‘错误’。”
“不!不!!”比比东彻底慌了,死亡的脚步从未如此清晰。
她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
“我错了!小雪!妈妈错了!”
眼泪和鼻涕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秽,狼狈不堪。
“妈妈不该说那些话!妈妈是爱你的!妈妈只是…只是被罗刹神控制了!是被逼的!”
“你原谅妈妈!妈妈再也不敢了!别杀我!求求你!我是你妈妈啊!!”
“爱?”千仞雪歪了歪头,疑惑道:“你懂得什么是爱吗?”
“啊,说起来,我倒是调查到一些有趣的事,结合爷爷透露的消息……”
她目光如刀,剖开比比东竭力掩藏的遮羞布:
“你当年,作为武魂殿圣女,疯狂地迷恋上了蓝电霸王龙家族的一个废物,嗯…他叫玉小刚,对吗?”
“你甚至想过,要抛弃圣女的职责与荣耀,跟他私奔?”
“所以,父亲当年才会用那种极端的方式……留住你?”
“你闭嘴!!”比比东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不许你提他!不许你侮辱小刚!”
“你不懂!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我和小刚是真心相爱的!是千寻疾!是你们千家毁了一切!!”
“真心相爱?”千仞雪轻轻重复,然后,她笑了。
“你看,你怕死,怕到可以向我这个‘错误’摇尾乞怜。”
“你怕死的理由有很多——你的弟子胡列娜,你的仇敌风逍,你未竟的野心……”
“但我想,最重要的理由,是保护那个叫玉小刚的废物,对吗?”
“你苟延残喘,你向我求饶,你心里最深处,是不是还存着一丝可笑的幻想——想着有朝一日能脱困,能再去见他一面,或者,不牵连到他?”
比比东瞳孔地震,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那神情已说明了一切。
“呵…”千仞雪低笑出声,摇了摇头,“真是…可笑又可悲。”
“搅动大陆风云,让无数人家破人亡的万恶之源……”
“竟然,只是因为一个除了纸上谈兵外一无是处的……大魂师?”
“不!不许你这么说他!小刚他…他是不一样的!!”比比东嘶吼。
“是么?”千仞雪不置可否。
她手腕一翻,金光微闪,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球形物体出现在手中。
千仞雪随意一甩,那布包划出弧线,“咕噜噜”地滚到比比东脚边的地面上。
布包散开一角,露出里面一张双目圆睁、凝固着恐惧的脸。
“小…小刚?!!!”
比比东的尖叫声撕裂了密室。
她疯狂地挣扎,全身皮肤因用力而撕裂,鲜血渗出,她却恍若未觉,眼睛死死盯着那颗头颅,血丝瞬间布满眼球。
“不!不!不可能!小刚!我的小刚!!”
她想扑过去,想抱住那颗头颅,但禁锢将她牢牢钉在原地,她只能像离水的鱼,徒劳地扭动、痉挛,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看,这就是你拼死也想保护的人。”千仞雪俯视着她,漠然道:“这就是你所谓‘爱情’的终点。”
“脆弱,不堪一击。”
“我杀了你!千仞雪!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所有人!!啊——!!!”比比东彻底崩溃。
“到头来,你一直都是那头需要被讨伐的‘恶龙’啊。”千仞雪轻声自语,像对比比东说,又像对自己说,
“我还曾天真地以为,我们之间,或许能有那么一丝…属于‘猎人’与‘被困天使’的默契与理解呢。”
她抬起脚,在比比东绝望的注视下,轻轻踩在了玉小刚的头颅上。
微微用力。
噗嗤。
令人牙酸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