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啊——!!!!!!!”
比比东发出有生以来最痛苦的尖嚎,眼珠暴突,整个人剧烈抽搐,神魂之光剧烈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就他…那么特殊么?”千仞雪收回脚,鞋底在地面上蹭了蹭。
比比东不再咒骂,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摊污秽,眼神涣散,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彻底陷入疯魔。
千仞雪双手握紧【神圣之剑】,缓缓举过头顶。
剑身光芒大放,将整个密室映照得如白昼,圣火熊熊燃烧。
“永别了。”
她看着这个名为“母亲”的陌生人,眼中无波无澜:“母亲。”
“还有…我的软弱。”
话音落下。
剑光,如九天垂落的审判之雷,悍然斩落!
嗤——!
比比东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脖颈处出现一道平滑的细线。
下一刻,头颅与身躯分离。
没有鲜血喷涌。
在神圣之剑触及的瞬间,伤口便被圣火覆盖、焚烧、净化。
无头的躯干仍被钉在墙上,圣火从脖颈断口处向下蔓延,迅速包裹了全身。
与此同时,一股温暖的魂力,从那燃烧的躯体中猛然爆发,涌向千仞雪。
“呃!”
千仞雪闷哼,身体剧震。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险些撑爆经脉。
她咬牙,全力运转魂力,六翼猛地张开到极致,疯狂吸收着母亲的“遗产”。
千仞雪的气息疯狂暴涨!
九十二级…九十三级…九十四级……
魂力等级如坐了火箭般飞速攀升,突破至九十七级。
连升五级!
从初入封号,一跃成为站在大陆顶端的超级斗罗!
密室中,圣火仍在静静燃烧。
千仞雪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强大力量。
然后,她低低地笑了起来。
起初只是压抑的轻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直到冰凉的液体划过脸颊,带来刺痛,她才猛地停住笑声,抬起手,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触感湿润。
是泪。
她…竟然流泪了。
为了谁?为了什么?她不知道。
或许,只是为了祭奠那个曾经对母爱抱有幻想的、愚蠢的自己。
良久,她终于平复情绪,眼神更冷。
就在这时,地面无声地出现黑潭。
一双幽绿虎目,自那黑潭深处缓缓浮现,静静地“注视”着千仞雪。
千仞雪身体瞬间绷紧,汗毛倒竖,强大的神兽威压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死死盯着那对虎目,不敢有丝毫异动。
黑潭中,探出几缕如触须的紫色能量,轻柔地卷起墙上比比东的尸骸,缓缓拖入了黑潭深处。
随即,黑潭无息地缩小、合拢、消失,地面恢复如初。
被夺走了。
母亲的遗骸,都被那神秘的存在…不,是被风逍,以这种方式“回收”了。
千仞雪站在原地,没有阻止,也无法阻止。
她摸向自己左侧肩膀。
那里,一个灰白色的月牙印记,正缓缓浮现。
是那个时候…是风逍在森林中揽住她肩膀时留下的!
这个印记…是信标?监视器?还是…将她刚才所有言行传递出去的“窗口”?
千仞雪瞬间明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风逍。
逼我亲手弑母,完成这场戏剧。
然后,通过这个印记,将我所有的“表演”,所有不堪……
全部,透露给天下人。
让所有人“亲眼目睹”,天使神传承者,为了力量,是如何“大义灭亲”,手刃生母。
然后,利用它,彻底摧毁千家最后的神圣光环,摧毁天使信仰在人心中最后的根基。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啊……
千仞雪放下手,掌间,圣火无声燃起。
她面无表情地将那团火,按向自己左侧肩膀,刚才印记浮现的位置。
嗤——!
皮肉烧焦的刺耳声伴随着白汽蒸腾而起。
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千仞雪的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紧咬牙关,眼神冰冷如铁。
皮肤被烧得焦黑、碳化,那印记残留的痕迹,也被这自残般的举动彻底抹去。
良久,圣火熄灭。
千仞雪放下手臂,焦黑的伤口触目惊心,但她看都未看一眼。
她只是抬起头,望向高处,仿佛能看到那个执棋布局的身影。
“风逍…”
“这一次,谁做‘猎人’…”
“可还不一定呢。”
她眼中闪着执着的光,照亮了密室,也照亮了她脚下再无回头路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