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总管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顾慎话里的刺。
“顾大人说笑了。我家殿下对张总司仰慕已久,绝无恶意。”
“是吗?” 顾慎终于转向福总管,语气平淡,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那我呢?你们殿下对我,又是什么意图?”
他问得直接,甚至有些无礼。
福总管眼皮微微一跳。
他见过太多投诚的人,哪个不是卑躬屈膝,极尽谄媚?像顾慎这样,刚上船就反客为主,质问船家的,还是头一个。
“我家殿下,欣赏顾大人的才干。” 福总管依旧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尤其欣赏大人当断则断的魄力。”
“魄力?” 顾慎轻笑一声,“你是说,我背叛二皇子,转投你们的魄力?”
他毫不避讳地用上了“背叛”二字。
这两个字,让车厢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张恭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是个瞎子。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他一个搞技术的凡人掺和进来,简直是找死!
福总管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一些。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谈不上背叛,只是选择了一条更光明的路。”
“光明?” 顾慎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扑向福总管,“我连你们殿下是男是女,是圆是扁都不知道,你跟我谈光明?”
“你只告诉我雨天路滑,却没说这条路通向的是康庄大道,还是万丈悬崖。”
“福总管,做生意,总得亮出些本钱吧?”
他的声音不高,字字句句却如同重锤,敲在福总管的心上。
这个顾慎,比情报里描述的还要难缠。
他不是一条急于寻找新主人的狗,而是一头受了伤,却依旧獠牙锋利的孤狼。
你想利用他,就得做好被他反咬一口的准备。
福总管沉默了片刻。
马车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顾大人想知道什么?”
“全部。” 顾慎靠回车厢壁,姿态放松下来,仿佛刚才的咄咄逼人只是幻觉,“你们殿下是谁,找我做什么,能给我什么,以及……需要我付出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这个人,不喜欢猜谜。大家时间宝贵,开诚布公,效率最高。”
福总管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知道,寻常的画饼和许诺,对眼前这个男人毫无用处。
“我家殿下,是七皇子,夏汀。”
轰!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顾慎和张恭的脑子里同时炸开。
张恭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七皇子?
那个自幼体弱多病,深居简出,被誉为“京城第一药罐子”的七皇子?那个连朝会都很少参加,在所有人眼中几乎等同于一个透明人的七皇子?
这……这怎么可能?!
顾慎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无数信息碎片被重新拼接、组合。
大夏皇朝,皇帝年迈,太子之位悬而未决。
最有希望的两位,便是手握兵权的二皇子夏渊,和身后有文官集团支持的大皇子夏启。
两人斗得你死我活,朝堂上下,几乎所有人都站了队。
谁会想到,暗中搅动风云,从二皇子嘴边抢人的,竟然是那个最不起眼,最被人忽视的七皇子夏汀!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顾大人,觉得很意外?” 福总管将顾慎的反应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