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画饼的事,国际上没少干过,最终其根本的目的就是要拖垮国内的稀土深加工产业。
目前,只要能稳定供应链体系,稳定市场需求,所有的攻击都会化为飞灰。
想了想,陈青拨通了在省级座谈会上认识的正弘集团董事长代鹏的电话。
这个代总是马慎儿那个在国资委工作的二哥介绍他认识的,具体背景马骏没有详细说。
但马骏提醒他这个正弘集团在国外的贸易领域有很大的能量。
“代总,有个事能不能请你帮个忙?”陈青并没有寒暄,而是把话直接挑明,“我想要知道澳洲矿业巨头‘蓝山资源’在马来西亚的分公司技术是否已经和他们对外宣传的一致?”
代鹏听完陈青所说,笑出了声,“陈书记的要求好高啊!”
“可我从代总的话里听到的是,你完全可以做到?”陈青却点出了他话里隐含的深层次含义。
“陈书记是官,我是商,咱们这个交易可有点不好谈啊!”代总在电话里抛出了一根橄榄枝。
“你和我不好谈不要紧,有人会和你谈。”陈青笑了,“代总不要关机,一个小时之内一定会有人联系你。”
“好,我答应你!”代鹏挂断电话之后,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领导,刚才金淇县的县委书记陈青打电话过来,要查‘蓝山资源’对外披露的信息......对,他也在怀疑对方在马来西亚的分公司公布的技术存在造假的可能性。”
他汇报结束之后,电话那头似乎沉默了一会儿,马上做出了指示。
代鹏在听完领导指示之后,挂断电话,笑了。
不过,他随即就给马骏打了电话,这个人情他可不能不要。
另一边,陈青挂了电话,直接拨通了钱鸣的手机。
说话就更加直白,政府搭桥,但这个单却不能由政府来买。
安排好两人直接对接,陈青暂时把这件事放到了一边。
价格战爆发的第二天,陈青启动了试点方案中那个很少被提及的章节——“产业链韧性压力测试”。
这个章节是沈鉴坚持加进去的,当时很多人不理解:“好好的试点,为什么非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现在,麻烦来了。
上午九点,试点领导小组扩大会议。除了县里干部,所有合作企业负责人全部到场。
陈青没有绕弯子:“各位,现在是实战。压力测试第一章:流动性危机应对。”
他让财政局现场演示:“临时价格调节基金,今天下午三点前到位第一笔两千万。申请流程简化到三步:企业申请、主管局审核、基金管委会备案。从申请到放款,最长不超过三天。”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第二步,”陈青继续说,“保护价采购协议。盛天工业的下游必须做出承诺,未来半年内,以不低于现在市场价格15%的价格,采购金淇县生产的氧化镥。”
钱鸣站起来:“盛天可以承诺,当价格下降,盛天会优先保障下游企业的需求。”
郑天明紧随其后:“京华这边可以延迟收款,账期尽量延长半年以上。我会后就向董事会打报告。”
林枫深吸一口气:“创新科技的研发中心,技术团队已经签了保证书,我们会加快进度,成本价格一定会控制下来。”
三家企业表态,稳住了基本盘。
但中小企业的恐慌还在蔓延。
陈青发动全县所有正科以上的干部,一家一家走访。
有着之前政府的正面形象,几天下来,陈青回到办公室,欧阳薇送来一份简报:今天一天,全县十七家稀土相关企业,有三家提交了停产申请,五家表示“观望”,九家决定“继续生产”。
“比预期的好。”陈青说。
“但是,”欧阳薇犹豫了一下,“刘勇书记那边传来消息,有家企业偷偷联系了外地贸易商,想低价外贸采购。”
“哪家?”
“鑫隆金属,就是下午咱们没来得及去的那家。”
陈青沉默了几秒:“让秦县长去处理。原则就一条——不能扰乱市场秩序。如果非要外地采购,那县里给予企业的优惠政策就全部取消。”
“明白。”
欧阳薇离开后,陈青的手机响起,是钱鸣打来的电话。
“正弘集团的代鹏,昨天夜里给我发了封邮件。”
钱鸣的声音有些低沉,“他在马来西亚的人摸到些新情况——蓝山那个工厂,技术改造确实存在,但核心设备是从德国二手市场淘来的,服役年限超过十五年。他们所谓的‘产能提升40%’,是把三班倒改成四班倒,工人每天工作十二小时换来的。”
“这是要出事的。”陈青立刻意识到问题。
“所以代鹏判断,蓝山的降价策略撑不过三个月。设备老化加上工人超负荷,只要出一次生产事故,整个厂就得停摆。”钱鸣说到这里,语气复杂起来,“但代鹏也提醒我,蓝山背后有华尔街资本支持。他们敢这么赌,是因为有人承诺——只要能把中国稀土产业升级的势头打下去,后续会有更多资本入场接盘。”
陈青明白了:“这是一场金融战。”
“对。打价格战是表象,真正的目的是做空中国稀土概念股,同时在期货市场收割。”
窗外,一阵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
陈青缓缓开口:“钱叔,你的盛天工业现在是什么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