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老朱:按太子说的办(1/2章)
燕王打包回家,孙立在期盼著医治瘤腿的希望。
许克生正在准备去赴宴。
自从发榜之后,宴请就一直没断。
大部分宴请都被许克生婉拒了,但是今天是彭国忠请客,许克生不好拂了好友的面子。
董桂花帮他理好衣服。
清扬拿出一块牌子递给了董桂花,“给他戴上。”
董桂花接过去,锦衣卫百户的腰牌:“二郎,戴上吧”
许克生有些犹豫,戴上有些招眼。
周三娘提议道:“揣怀里好了,万一有麻烦,多少顶点用。”
清扬笑道:“岂止是有点用,不遇到勛贵中的二愣子,几乎可以畅通无阻了。”
董桂花听了,不由分说就將带子掛在许克生的脖子上,然后將腰牌塞进他怀里的內袋里。
邱少达恰好到了门外,许克生只好揣著腰牌跟著一起走了。
两人顶著寒风一路向北。
吃酒的地方有些远,在城北的上元街。
邱少达神秘地说道:“知道吗,今天老彭请客,但是没花钱。”
“又是酒店请客”许克生问道。
许克生已经知道,有几个同学的酒席是酒店出钱,只需要提供一幅墨宝即可。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飞黄腾达,但是酒店赌的是一个概率,万一其中一个位极人臣,那酒店就赚大发了。
“是啊。举人老爷”,前途无量呢!”
邱少达撇撇嘴,有些不屑地笑了笑。
举人可以选官,有一定的免税、免疫的数额,邱少达无意中看到他胸前露出的一根深红色带子,疑惑道:“老许,你带了一块玉”
许克生摇摇头,將带子塞的更紧了。
邱少达却一把扯过,“难道是小娘子送的香囊呃————这是————”
当他看清牌子上的文字,不可置信地看著许克生:“老许!你藏的好深!都————这个品级了”
接著,他假模假式地拱手施礼:“学生拜见百户老爷!”
许克生急忙侧身躲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邱兄,別胡闹!好多人看过来了!”
邱少达既羡慕,又为好友高兴:“你这个起点,举人已经望尘莫及,不少同进士也是比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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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回道:“还好吧。大家跳一跳也够的上。”
这个时候就没必要谦虚了,过度的谦虚显得太假。
邱少达看看左右低声道:“咱们生的时候不对,据说空印案、郭恆案那会儿,举人可以直接出任知府!直接正四品啊!”
许克生笑道:“那个时候,让你去做官你敢去吗”
那个时候缺官吏,一方面是杀的太多,补充不及时;
另一方面,读书人被老朱的杀戮嚇破胆了,不敢出来做官。
幸好,那个血腥的时代过去了,以后也很难再现。
邱少达一拍胸脯,满身肥肉跟著晃荡:“敢!”
许克生笑著摇摇头,他能理解作为商人之子对权力的渴望。
邱少达兴奋地叫道:“老许,以后我在京城遇到麻烦,就知道找谁了!”
“下次再有小吏来我家铺子敲诈,就麻烦许兄过去,啥也不做,亮亮牌子就嚇死他们。”
许克生却道:“別说出去啊,读书人对锦衣卫都有些看法。”
邱少达却摇摇头,得意地说道“放心,我不说!我也没看法!”
等两人到了酒楼,彭国忠已经在楼下等候。
“许兄、邱兄,两位终於来了。”
彭国忠穿著簇新的棉服,腰上的革带分外显眼。
脱离了农村,不再风水日晒,彭国忠的皮肤白皙了不少,也富態了很多,举手投足已经有了官气。
许克生两人拱手见礼。
邱少达笑道:“老彭,越发风流倜儻了啊!”
彭国忠老脸一红,有些自矜地拱拱手:“马马虎虎!”
“彭兄,还在等谁”许克生招呼著一起上去。
彭国忠突然低声道:“楼上,有点请客。”
“怎么了”邱少达疑惑道,“你们请了粉头”
彭国忠急忙摆摆手,脸当即红了,好像邱少达触及了他的贞洁,”怎么会我请客,断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楼上偶尔传来几声吵闹声,许克生不禁抬头看了一眼。
楼上雅间一般都会比较安静,今天是怎么了
他看向了彭国忠,可能和自己的同学有关。
彭国忠苦笑不已:“乡试期间,和咱们爭文思豆腐汤的那群人,两位仁兄还有印象”
“有啊!”邱少达点点头,“莫非又是他们”
彭国忠嘆了口气:“他们也有人中举了,还分派了官职。”
“去了哪里”许克生问道。
“去了河北,布政使司衙门的都事。”彭国忠解释道。
“不就是从七品官吗”邱少达不屑道。
看了许克生的正六品腰牌,他有些看不上从七品了。
彭国忠摇摇头:“他们说是正七品。”
许克生微微頷首:“这个起点很高了。”
开局给省级大佬当秘书,这样的起点太高了。
三年后就是主政一方的知府,或者进入六部的某一司积累经歷。
邱少达疑惑道:“这和咱们有什么关係”
彭国忠一摊手:“咱们有一个同窗也分了,去了陕西担任正七品的知县。”
邱少达哑口无言。
一个去大西北当县令,一个去省城当都事,巨大的差距瞬间就体现出来了许克生招呼他们:“走吧,咱们上去。”
彭国忠连忙点头称是:“走吧,曹兄他们已经到了。”
许克生他们上了二楼。
刚上楼梯口就看到气氛有些尷尬。
牡丹阁和墨菊阁相对,两个雅间的门都大著。
两个屋子的年轻人都聚在各自的门口高谈阔论,言语中互相嘲讽。
一个堂倌尷尬地站在楼梯口,不敢插话,又不敢离开,唯恐双方恼羞成怒打了起来。
曹大錚他们看到许克生,不由地情绪高涨,“许兄,你终於来了!他们一个正七品的小官竟然看不起我等。”
“小二,给我们上一份文思豆腐汤!”
“许兄,他们在嘲讽我们,说我们两腿泥还没洗乾净。”
“对,还嘲讽你一身牛粪味。”
”
邱少达站在楼梯上,心里有些不忿,一群势利眼,只看到了许兄,当咱不存在是吧
许克生有些无奈,只是冲他们点点头:“进去吃酒吧。”
墨菊阁的人看到他来了,瞬间安静了,不少人上次爭汤就知道了许克生。
最近许克生当街射杀燕王的奴僕,更是有无数个版本在权贵的府邸流传。
没人觉得自家比燕王还高贵,看到许克生都自觉退让了。
里面走出一个皮肤白皙的小个子,拱手施礼:“恭喜许兄荣列孝廉!”
许克生对他有印象,上次爭夺文思豆腐汤,这人是第一个离场的,好像姓“谢”。
许克生拱手还礼,“谢兄谬讚!都是运气罢了。”
一个“运气”戳中了谢品清的心事,他有些垂头丧气,拱拱手回了墨菊阁,然后关上了门。
许克生也將自己人推进屋,掩上房门。
二楼瞬间清静下来。
彭国忠急忙邀请许克生、邱少达上位就坐。
“许兄,邱兄,请到前面坐。”
邱少达知道,彭国忠其实请的是许克生。
自从乡试的一次聚餐,暴露了是许克生发明了文思豆腐,嚇走了一群权贵家的子弟,眾人知道了他的身份很神秘,都有些恭敬、有些巴结。
邱少达主动留在了后面,挑了一个末座的邻座,还自嘲道:“咱可是孙山上人,这个座位今天就是咱的了。”
彭国忠客套了一句,就隨他去了。
许克生被请到上首,左边是经魁曹大錚,右边是今天请客的彭国忠。
酒桌恰好坐满了,彭国忠吩咐上酒菜。
今天来的都是中举的同窗,许克生注意到每个人的衣著打扮都变了,精神气也不一样了。
昔日的穿著粗布衣裳的,满脸菜色的,现在已经满脸红光,穿上了乾净崭新的棉服。
昔日谨小慎微的,今天也挺直了腰杆,充满了自信。
许克生没有惊讶,其实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一开始,自己只是卫所最底层的小卒子,只能埋头苦读,当兽医攒钱。
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更不敢多赚钱,唯恐遭人凯覦。
即便是这样,依然被方主事看中了兽医术,想將之圈为方氏族人的血包。
幸好侥倖中了生员,治好了蓝玉的马。
之后又成了太子的医生,有了自保的光环。
回想起来,这每一件事都充满凶险,一步踏错,可能引来杀身之祸,自此万劫不復了。
也幸好是遇到了太子,后来才有了黄子澄、齐德两个才子的指导,自己的学习成绩进步飞速,不然这次乡试也是吊在尾巴上,甚至不一定能中举。
大家举杯畅饮,畅想著未来。
没人吟诗作赋,都在谈论著未来的打算。
要考进士的,准备过一段时间闭关苦读;
准备入仕的,在祈求一个好地方,方便自己大展拳脚。
邱少达和末座临边,末座就是去陕西当县令的同窗,两人都有些兴趣缺缺。
看著眾人,邱少达不由地和末座低声嘆息:“不信但看宴中酒!”
彭国忠他们频频端起酒杯和许克生喝酒,好像今天许克生才是主角。
邱少达却注意到,许克生有些心不在焉,心事重重。
邱少达不由地再次摇头嘆息,“人吶!”
都正六品了,你还愁个毛线
前途一片光明!
许克生正和一个同窗干了一杯,另一个同窗的酒杯已经在等候了。
邱少达看不下去了,叫道:“让老许吃点菜吧!缓缓再喝!”
敬酒的同窗有些不乐意,彭国忠急忙打圆场:“先吃几口菜,等凉了就没味了。”
许克生终於有机会摸起筷子。
看到同学们的变化,他的心情很复杂,想起了这一路的艰辛,唏嘘其中的凶险。
许克生注意到,靠门的末座是要去陕西任职县令的同窗钟骏生。
钟骏生矮小黑瘦,平时寡言少语,衣著打扮很朴素,据说家境贫寒。
许克生举起酒杯:“钟兄,有机会牧民一方,正好一展心中宏图!恭喜啊!”
这句话挠到钟骏生的痒处,自己生活困苦,就发誓当了官一定对老百姓好一些。
別人以为他去了苦寒之地,其实他却兴奋极了。
县令是自己说了算,终於可以一展抱负,比去当个佐贰官、文书强多了。
没想到交往甚少的许克生,竟然如此懂自己。
钟骏生双手端起酒杯,眼圈都红了。
“谢许兄吉言!”
说著,他一饮而尽。
有许克生带头,其他人也敬了他几杯。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很快眾人又围拢许克生、曹大錚他们说话
曹大錚正在吹嘘:“杏禾姑娘终於请我喝了一杯茶,还和我唱和了一首诗。”
眾人齐声喝彩。
许克生没有理会,在安心吃菜。
这家酒楼菜做的很有特色,大厨师擅长用醋,几个荤菜都是酸中带著香,味道很独特。
曹大錚却没有放过他:“许兄,你说为何杏禾突然对在下青眼有加了她喜欢我哪里”
许克生笑道:“喜欢你这操性!”
曹大錚听岔了,笑道:“操行许兄说的甚是!除了杏禾,我没有看上其他女校书。”
许克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高兴就好吧!
曹大錚现在衣著光鲜,不是过去贫寒的样子,生活肯定好起来,有財力在苏杏禾那花点钱了。
太阳西斜,酒席终於散了。
有几个人喝的酪酊大醉,酒店雇了驴车送了回去。
许克生走路有些趔超,幸好头脑是清醒的。
彭国忠要雇一个驴车送他回家,被许克生直接拒绝了。
邱少达大包大揽:“老彭你儘管放心,我陪著老许回去。”
彭国忠知道他们两个关係好,跟著送了一段路就回去了。
邱少达跟著许克生朝镇淮桥的方向走,忍不住问道:“老许,你今天怎么心事重重的”
许克生嘆了口气,解释道:“也没什么,就是感嘆忙碌了这么久,还是小心谨慎的底层。”
现在虽然开了兽医店,但是脑子里的很多想法依然不敢付诸实施,唯恐替他人做了嫁衣裳。
虽然中了举人,选择多了,但是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依然前路漫漫。
邱少达忍不住翻翻白眼:“老许,给兄弟留点顏面。”
他点著许克生的胸口,怒道:“这是正六品,你不是庶民了。”
许克生哈哈大笑:“邱兄说的有道理!我该阳光一点!”
邱少达幽默詼谐,许克生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两人晃晃悠悠朝南走。
钟骏生和几个同学追了上来,大家正好顺路,一起向镇淮桥方向走。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閒聊,突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惊叫:“驴惊了!”
“快让开!”
“上面怎么还是个读书人”
“小心!他们衝过来了!”
”
”
许克生他们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一头受惊的驴子正飞快地跑来,一路横衝直撞。
周围的惊叫和喧囂让驴跑的更加疯狂。
邱少达惊叫:“那是老彭!”
许克生一把將他拉到路边,大声叫道:“大家都朝两边躲,最好进屋子躲避!”
驴子在大街上猛窜,彭国忠在驴背上起伏,几次差点掉了下来,尖叫著抱著驴颈,宛如暴风雨中一艘小船,隨时都可能倾覆。
现在正是行人出城的时候,街上不少行人。
已经有人被惊驴带倒在地,也有的因为惊慌躲避,洒了包裹里的东西。
还有老人和孩子堪堪躲开,惊驴就擦肩而过了。
就在眾人躲避的功夫,许克生已经拔下头上的簪子,死死地盯著衝来的大青驴。
在理论上,扎在驴的风门穴上,有望让驴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