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老朱麻了,朕该如何反应(2/2章)
太阳初升。
周家庄早已经忙碌起来,壮劳力早已经在田里忙碌了一个时辰,老人孩子在家製作添砖、做家务。
许克生晨练结束,走出院子。
这是族人专门给他建的院子,前后两排,在村里也是最气派的房子。
昨晚连夜赶了回来。
结果是虚惊一场,老族长只是因为许克生中举太过兴奋了,身体没什么大毛病。
老族长之前被王县令请去,差点被抓了起来。
之后就担惊受怕,毕竟“灭门的知府,破家的县令”。
这次许克生中举,老族长终於踏实了,族里不会有大祸。
老族长太高兴了,衰老的心臟就有些受不了了。
许克生先去给老族长请安。
族长问道:“二郎,你都中举了,是不是该考虑婚事了”
许克生有些犹豫:“老太公,这个,我才十七岁,要不要再等一等”
族长咧著豁牙的嘴大笑:“老夫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大儿子都满月了。”
许克生耸耸肩:“这个,再说,再说。”
许克生慌忙告退。
身后传来族长的笑声:“老夫还是和你三叔商量吧。”
许克生有些尷尬,没想到来了大明朝也没逃过被催婚。
许克生去周三柱家吃早饭,闭口不提婚事。
早饭是將窝头切成片,在火上烤的焦脆,再抹上豆瓣酱,配上豆浆,许克生吃的津津有味。
周三柱说道:“上次你说要砌火炕,俺找了这行的师傅。跟你说啊,懂这个的师傅真少,俺是找了林司吏才找到的。”
“明天俺带过去,將两个院子的火炕都给你砌起来。”
许克生点点头:“三叔您看著砌,我和桂花妹子交代过了。西院要住三个人,偶尔她们还有客人来,炕就沿著墙儘可能砌的大一点。”
吃了早饭,许克生到院子里漱口。
周三柱跟著问道:“二郎,著急回城吗”
许克生摇摇头:“下午回去吧,我看你家的母猪要產崽了,估计就是上午,等它生了我再走。”
周三柱喜笑顏开,”俺就是要问这个事呢。这是它的头一胎,有你这个神医在,就不担心死猪崽了。”
许克生跟著他去了猪圈看了一圈,眼看產期將至,就吩咐烧热水,准备好一点的猪食。
在等候的功夫,许克生问道:“三叔,咱们有亲戚是做陶瓷的”
周三柱点点头,纠正道:“就是俺的小舅子,他是烧陶的,不做瓷器。”
许克生沉吟片刻,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这是我定做的一些陶管,让他儘快烧出来。这两头的纹路,可以使两根陶管卡在一起。”
周三柱看了一眼,大包大揽道:“放心吧,他是老师傅了,保准给你做的漂亮。”
许克生又拿出一叠纸给他:“这一根铁棒也找人做。”
“还有这些铁皮、铁製的管子、手柄,要打三对。”
周三柱看了一眼用的铁料,不由地吃了一惊:“二郎,要用上百斤铁!价格可不便宜!”
许克生点点头:“让他们去做,到时候拉到周家庄来,我教你们用。”
周三柱知道他现在不差钱,就接过纸答应了下来,“家里亲戚都有做这些营生,俺去请他们做,价格实惠,东西做的还好。”
周三柱將图纸叠好,小心地塞进怀里:“俺明天就去找人做。”
许克生笑道:“那就麻烦三叔了。”
说著,他走到一旁,沾湿了手,开始用草木灰仔细搓手。
母猪开始生了。
许克生穿著一身便装,正在猪圈里盯著母猪產崽。
当第一个猪仔顺利出生,大家都放心了,至少不会难產了。
周三柱在一旁问道:“二郎,已经生了七个了,还会有吗差不多了吧”
许克生摇摇头:“估计还有两三个。”
许克生正忙碌著,一阵急骤的马蹄声传来。
一个绿袍小官纵马冲了过来,大声问道:“许相公可在”
周三柱急忙招手,“在这儿呢!”
“二郎,快出来,找你的。”
许克生出了猪圈,两手血污。
来人十分年轻,下巴刚冒出鬍鬚。
许克生认识他,是詹事院的一位秦录事。
许克生急忙去净手。
秦录事惊讶道:“许相公,您忙什么呢”
许克生刚要回答,周三柱已经憨笑道:“俺家母猪生了,二郎帮著接生呢。”
!!
秦录事感觉自己的大脑停止了运转。
举人————母猪接生————
一边是高雅的读书人,一边骯脏的、充满血污的事儿,秦录事甚至都不愿意去多想一下,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將这两者牵连在一起。
半晌,他才磕磕巴巴地说道:“许相公,快换衣服,摆香案,太子令旨。”
他拿出了一个黄色的捲轴。
许克生回去换了襴衫。
族长闻讯赶来,急忙命人摆好了香案。
许克生出来的时候,正看到族长抢著拐杖在追著打周三柱:“三儿,你个混帐玩意!这些醃攒的活你让二郎去做”
“你给老夫站住,看俺今天不打死你!”
“二郎那是读书人,给你的母猪接生!”
“今天不打你,老夫都对不住你死去的爹!”
“三儿,你越活越回去了,————”
”
族人都在一旁看笑话,没人上前劝架。
许克生急忙上前抱住他,“老太公,息怒!息怒!我本来就是兽医,考上举人了也不能忘本!”
族长累的气喘吁吁,见他说情,才放过周三柱。
许克生冲秦录事拱拱手:“都准备好了。”
秦录事展开令旨,大声读了起来:“本宫闻选贤任能,实为治国之本。————举人许克生,家世清贞,学行淳篤,今特赐恩擢,授尔上元县令,秩从六品,主理民瘼,敦促农桑————”
当听到“上元县令”,许克生脑袋有些懵。
后面的他已经听不清楚了。
我的岭南!
我的海洋走私!
我的舰队!
我的陶瓷、我的玻璃、我的————
一切都在一瞬间都变得遥不可及!
太子殿下!
我为你精心治病,你为何背刺我啊
直到族长拉了拉他的袖子,许克生才回过神来,急忙拱手接了令旨。
秦录事交了令旨,就拱手恭维道:“许相公主政上元,必能惠泽桑梓,使京邑生辉。”
许克生急忙拱手回礼:“此皆皇太子破格用人,在下惟恐才疏德薄,惶恐万分。”
秦录事客套一番就拱手告辞。
许克生要留他吃酒也婉拒了:“下官还要回去缴旨————”
秦录事一想到许克生刚才两手的血,就心里直打膈应,一起吃饭是绝不可能的!
看著秦录事纵马远去,周三柱欣喜地大叫:“將干活的都叫回来,杀猪!宰羊!今天不醉不休!”
周围的村民齐声喝彩。
老人激动的眼泪掉落下来,县尊老爷竟然是自己人,以后的日子好过了。
至少不会有胥吏进村敲诈勒索了。
小孩子也高兴地大喊大叫,村里出个县令,出去也可以狠狠吹嘘一通。
族长满脸涨红,抢起拐杖又给周三柱一记:“三儿!你就知道吃!”
周三柱嚇了一跳:“老太公,俺又怎么了”
老族长用拐杖用力戳著地,怒道:“二郎要进京谢恩,快收拾一下,准备车马送他啊!”
看老族长怒目而视,白鬍子都要翘起来了,周三柱急忙道:“俺这就去准备牛车。”
!
牛车
老族长又怒了:“没有马车吗!哦,没有!那算了!”
老族长也就怒了一下就作罢了,叮嘱周三柱道:“三儿,你该养匹好马了,以后二郎来回也方便。”
许克生急忙摆手劝道:“老太公,马的问题我来解决。”
一匹好马价格不菲,不能给族人增加负担。
许克生已经暂时从失落中摆正心態,面对现实。
秦录事带来了县令的官服。
应族人的请求,许克生打开了崭新的公服、朝服,上面的补子是。
自己从此迈入“衣冠禽兽”的行列。
咸阳宫。
朱元璋下朝去了谨身殿。
恰好秦录事回来交旨。
黄子澄疑惑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秦录事解释道:“许县令去了周家庄,下官去了周家庄传的令旨。”
朱元璋隨口问了一句,“你去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朱標微微笑道:“中举了,族人肯定在庆贺呢。说不定许生也喝的差不多了。”
科举题名是人生一大喜事,能和洞房花烛夜相提並论,可见其在人们意识中的重要性。
族人必然会欢庆一场的。
秦录事尷尬地回道:“许县令在————在————在给母猪接生。”
“噗!”
太子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去。
朱元璋:“————“
!!!
黄子澄只觉得一股怒气直衝头顶,帽子都要被直立的头髮顶起来了。
这个孽徒啊!
时间挑的真巧啊!
都中了举人.,怎么还————还————
黄子澄虽然既尷尬又生气,但是他也想不出该如何批评这个学生。
秋风卷了进来,吹起窗帘轻声作响。
眾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