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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百媚为孩子们施针开药时从容笃定的样子,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神巫宫药圃里,眼神清澈、一心向医的徒儿。可这份释然转瞬又被更深的疑惑取代:既然她初心如此,那后来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让她性情大变,甚至堕入邪道?凡尘景轻轻拍了拍巫云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百媚身上,眉头微蹙,似乎也在思索着这其中的转折。
记忆中的画面仍在继续,百媚和千娇在客栈中稍作休息,便开始准备第二天要用的药材,两人低声讨论着患儿的病情,时不时传来千娇清脆的笑声和百媚温柔的回应,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而充满希望。
而另一边药铺内,坐堂大夫正拿着百媚开的药方,反复端详,眉头紧锁。他行医多年,虽不敢说医术多么高明,但也见过不少病症,可百媚这方子,用药看似寻常,配伍却颇为精妙,尤其是其中几味药的用量,与他平日的经验大相径庭。他喃喃自语:“这‘紫草’用量竟如此之重,还有这‘蝉蜕’与‘浮萍’同用,意在透疹达邪,兼以清热……倒是个新思路。”他沉吟片刻,又想起白日里百媚施针时的沉稳与精准,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竟有如此见识和手段,不禁暗自咋舌。
这时,药铺的小伙计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进来:“大夫,王家的药熬好了。”大夫接过药碗,仔细看了看药色,又闻了闻气味,点了点头:“嗯,送去吧。告诉王家,按那位姑娘说的方法给孩子服用和擦拭。”小伙计应声而去。
“我们去下一段记忆,”凡尘景说完,带着巫云穿梭到了几日后的清晨。镇子上的雾气比往日更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苦味。
客栈后院里,百媚正蹲在石磨旁捣碎新采的薄荷,翠绿的碎叶混着清凉的香气在石臼里翻滚。
就在这时,千娇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师姐,不好了,有一个孩子的病情加重了。”“什么?”百媚停下手里的活,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石杵“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薄荷散了一地。
她顾不上收拾,一把抓住千娇的胳膊,急切地问:“哪个孩子?怎么回事?是昨天我们看的那几个里面的吗?”千娇喘着气,脸色发白:“是……是李家的那个小儿子,叫小石头的。刚才他娘哭着跑到客栈来,说小石头后半夜突然开始抽搐,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百媚的心猛地一沉,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走,我们快去看看!”她拉起千娇,快步向客栈外跑去。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尚少,雾气弥漫,能见度不高。两人一路疾奔,寒气扑面而来,却丝毫没有减缓她们的脚步。百媚的脑海里飞速闪过李家小石头的病情:那孩子昨天看着虽也烧得厉害,但精神尚可,疹子也已开始透发,按道理不该突然恶化至此。难道是用药出了问题?还是有什么其他隐情?
很快,她们便赶到了李家。还未进门,就听到屋内传来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声。百媚推门而入,只见小石头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嘴唇发紫,四肢不时抽搐一下,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他的母亲扑在床边,哭得肝肠寸断。百媚一个箭步冲到床前,顾不上寒暄,立刻伸手搭在小石头的手腕上。脉象急促而浮乱,如无根之木,随时可能断绝。她又翻了翻孩子的眼皮,瞳孔已经有些散大。
“师姐,怎么样?”千娇在一旁紧张地问,声音都有些发颤。百媚脸色凝重,没有回答,而是迅速解开小石头的衣襟,仔细检查他身上的疹子。原本应该逐渐消退的红疹,此刻颜色变得更加晦暗,并且隐隐有连成一片、向体内陷没的趋势。“不好,是疹毒内陷,引动肝风了!”百媚低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她立刻从随身携带的药篓里取出银针,手指翻飞,快如闪电般刺入小石头身上的几处关键穴位。同时,她对一旁六神无主的孩子母亲说:“大嫂,快,拿一碗温水来!”
孩子母亲慌忙起身去端水。百媚一边捻动针柄,一边凝神观察着小石头的反应。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千娇站在一旁,紧紧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