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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虚子沉吟片刻：大帝是要微臣引他入冥界，授以神通，再遣返阳间？
大帝摇头，他这一世的命数，本该在二十五岁那年死于一场时疫。届时他的魂魄碎片将再度轮回，继续那未竟之事。但我要改的，正是这一处。
他伸手在那卷走向图上轻轻一按，指尖恰好落在那道裂痕与淡墨交汇之处。那里的墨迹突然剧烈翻涌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原本泾渭分明的红与黑开始相互渗透，形成一种混沌的灰紫色。
要让他活过二十五岁，并在二十七岁那年中进士，从而步入仕途。酆都大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撼动命数的决然。
终虚子瞳孔微缩。他跟随大帝数千年，深知命数之河一旦改道，下游便要生出无数变数。那些变数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层层荡开，最终可能掀起滔天巨浪。
大帝欲让他……他斟酌着开口。
销烟。酆都大帝吐出这两个字，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那卷走向图上，原本被血色覆盖的东隅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像是被压在淤泥下的火种，倔强地闪烁着微光。不要他当着西洋商人的面，当着朝廷钦差的面，当着数万百姓的面，将鸦片当众销毁，让那股毒雾在烈焰中化为灰烬，让华夏不可欺五个字，刻进每一个目睹者的骨血里。
终虚子凝视着图上那道金色纹路，它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蔓延，与周围的红线形成某种对峙。
此举……他低声道，要触动太多人的利益。洋行、烟贩、贪腐的官吏，甚至……他顿了顿，大帝我这就去安排。”
离开天子殿后，他开始思索如何安排弟子转世的事。枉死城需留两位弟子，地狱内要留三位弟子，还有三位弟子尚在人间未归，目前仅剩时逢君一人。若天德师弟此时返回，便可从第二批弟子中挑选几位出众者一同转世，这样既能保证人间有足够人手推动觉醒之事，又能避免学宫陷入空虚。
正思量间，不知不觉已经到学宫门口。
天德带着第二批弟子刚从鬼城赶回来，就见到一脸愁容的师兄，“师兄，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终虚子眼前一亮，上前道：“师弟，你可是回来的及时，鬼城那边怎么样？”
“已无碍了。师兄，即墨真的归顺了吗？我回来的路上，听到鬼民们都在议论此事。”
“这还能有假？大帝已经昭告冥界，向各鬼国下发了诏书。”终虚子一边说着，一边引着天德往学宫内走去。
“师弟，这批弟子此去鬼城表现如何？”
“都还不错，特别是惊也、君念安，这两位弟子不仅悟性高，处事也极为稳妥。”
听完师弟的话，终虚子心里已有了计较。
惊也性情沉稳，善于在乱局中把握关键；君念安心思缜密，能于细微处见真章。若让他们与时逢君一起转世，那岂不是如虎添翼。
想到这儿，他开口道:“师弟，你与这两位弟子一起来趟乾坤楼，我有要事相商。
天德见师兄神色凝重，也不多问，转身便去唤人。
不多时，惊也与君念安随天德来到乾坤楼。这楼是学宫禁地，寻常弟子不得擅入，此刻终虚子手中握着那支通体漆黑、笔尖银白的笔，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师兄，他们来了。”天德领着两位弟子来到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