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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于凤至立刻摇头,眉头蹙得更紧,“是太好!太亲热了!就差掉眼泪了!”她回想起下午的情景,“我送她一条红围巾,她当时就戴上了,喜欢得不得了的样子。后来出门送我的时候也戴着,好像刻意让我知道,她有多喜欢这件礼品似的。”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和她说话的时候,我总觉得……她好像有点……有点难过。”
“不谢之心,方是朋友……”张学良低声喃喃自语,眼神变得幽深,“淑秀是不是那样的人,她怎么也突然变得这么客气了?”
这“客气”,恰恰是关系疏远的表征。
于凤至看着丈夫陷入沉思,忍不住又提起一桩旧事:“不是我说你啊,汉卿,是不是……还是那个九门口那件事?你们那次大吵伤人家太深了,学生把老师都训哭了!”
张学良低头不语。
于凤至:“打那以后,我瞧着,你们俩就不如从前那么自然了,心里都像憋着股劲。”
九门口那次,郭松龄负气带着部队出走,那是犯了军法!要枪毙的!他和郭茂宸的争吵,恰恰是为了挽留他!他没有错!他不相信茂宸会因为那件事而对他心生芥蒂!他不信!
他沉默了片刻,才语气低沉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沮丧与无奈:“那也没办法。人……谁都有长大的一天。”
他长大了,和郭松龄不再是单纯的师生了,也不再是纯粹的兄弟了。长大了,他要面对利益的纠葛、权位的诱惑、阵营的选择,还有净是那些不得不为之的算计和防备。
或许正是他的这份“成长”所带来的隔阂。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串核桃手串,把玩了一会,又放下手串,站起身对于凤至道:“不早了,去睡吧。”
于凤至看着他依旧穿着整齐的军装,脸上毫无睡意,知道他大概又要出去了。
不过她没有劝阻,而是嗯了一声。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此时正在为整个奉系的安危在奔走,他们这个帅府看起稳如泰山,也可能顷刻间就危如累卵,万分危急的时刻也不止经历过一次了!从冯德麟到汤玉麟,再到后来的吴佩孚……
张学良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步履略显急促地走出了房门,很快消失在走廊里。前线战事糜烂,如之奈何?他这少帅如今是一刻也不得闲!
于凤至独自坐在灯下,目光落在桌上那手串上,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而丈夫匆匆离去的背影,和这帅府内外日益紧张压抑的气氛,都似乎在无声地印证着她的预感。
战事糜烂,前途未卜,人心浮动……她这个少帅夫人,虽深处内宅,却也清晰地嗅到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