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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省公署，张作霖办公室。
大门紧闭，张作霖坐在他那张椅子上，看似悠闲，但眉宇间难隐阴郁和焦躁。
常威在他对面站着，一身军装，肩上扛了两颗星，自打跟着老张混，如今大小也是个正儿八经的中将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只蔓延了几秒，终于，张作霖率先打破了寂静。他看向常威，似乎有兴师问罪的意味：
“哎！你个混球！”他开口就是习惯性的粗话，“你不是说，咱们能把江南打下来么？啊？当初在老子跟前，说得有鼻子有眼，什么‘饮马长江’，什么‘虎踞东南’……”
常威脸上立刻堆起惫懒的笑容，接口道：“帅爷！咱这不是……打下来了么？”
他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打是打下来了，你守不住啊！那帮浙江佬能甘心让你们东北佬在他们的地盘上吆五喝六的？
“打下来了？！”张作霖目光直射常威，声音陡然拔高，手指虚点着南方，“这叫打下来了？！你他娘的给老子瞧瞧！浙江、江苏、安徽！现在哪一块还在咱们奉军手里？！啊？！”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常威脸上。常威下意识地往后微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但眼神依旧镇定。他闭口不语，心里却飞快地嘀咕了一句：‘咱也没说……你能守得住啊……历史上不就这么回事么，抢得快，丢得更快。’这话他当然不能说出口。
张作霖看他这副既不反驳也不认错、只是沉默的样子，心头的邪火更旺。他“啪”地一拍身旁的小茶几，震得上面的茶杯盖跳了一下，怒骂道：“哎？！妈了个巴子的，你小子……别他娘的跟老子装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早就知道杨宇霆、姜登选他们守不住江南？！早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
这质问已经触及了常威那“预知”能力的核心。常威心头一凛，但脸上却立刻摆出一副夸张的委屈和惊讶，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帅爷！天地良心啊！哪能啊？我又不是活神仙，能掐会算的！”
而事实就是，他当然知道，穿越者的信息优势是他的底牌，也是最大的风险，必须死死捂紧，尤其面对张作霖这种多疑的枭雄。“那预见未来的事，玄乎得很，谁知道它什么时候灵，什么时候不灵啊？我哪敢什么事都跟帅爷您瞎说八道？万一不准，耽误了大事，我可担待不起！”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张作霖的脸色，见对方依旧阴沉，便又换了个角度，带着点推心置腹又无可奈何的语气：“再说了，帅爷，我就算……就算当时劝您别把杨宇霆放到南边去，让郭松龄去，您……您也不能够听我的呀！非但不能听，说不准啊，您还得把我当成跟郭松龄一伙的，在那儿帮他争权夺利呢！那我岂不是更冤？”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推脱了责任，又暗指了张作霖一贯的用人之道和猜忌之心，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张作霖听了，眯起眼睛，盯着常威看了好一会儿。常威的这话，确实戳中了他某些心思。他定下人事安排，确实不是旁人能轻易置喙的，当初打下江南，常威也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人不也不争不抢，只要了个几百万现大洋么，转头就扎进山里修碉堡去了。
老张鼻子里哼了一声，脸色稍霁，但语气依旧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