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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也是……”他承认了常威的部分说法，但这并不意味着就此放过。他话锋陡然一转，朝常威道：“那我不管！那些屁事，老子没空跟你掰扯！眼下，孙传芳那帮人组织的五省联军，眼看着就要打到山海关跟前了！你小子，别他妈再跟你那些兵在山里头磨洋工，修什么破碉堡、挖什么烂壕沟了！把你的人马，全给老子拉出来！拉到前线去！把他们给老子打回去！”
这才是他今天密召常威的真正目的。江南新失，士气受挫，奉军主力需要时间调整，而常威这支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却一直被常威藏在后方山林里“整训”！眼下老张迫切地需要把这股力量攥在手里！
常威心里早有准备，闻言立刻挺直腰板，脸上露出“正该如此”的表情，语气笃定道：“那必须的呀！帅爷，不瞒您说，咱手底下的精锐，早就集结完毕，前头部队前两天就全数开拔了！这会子，说不定都已经快到山海关跟前了！也就是帅爷您今儿个叫我来奉天，不然，我这会儿指定跟着弟兄们一起往南顶呢！”
他这话半是表忠心，半是彰显自己的“主动”和“预见性”，反正部队调动是事实，时间上模糊处理一下，正好显得自己与张作霖“英雄所见略同”嘛。
张作霖听了，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探究。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向常威询问道：
“哎？那你再说说看，这次……跟他们五省联军干，结果会如何？”他还是忍不住，想再试试常威那“预知未来”的能力。
常威心中暗笑，知道这老登终究是意动了。他脸上露出一个充满信心的笑容，语气斩钉截铁：“当然是赢啊！帅爷，您想啊，这么些年，关内关外，他们哪次真能打过山海关来？哪次不是到了山海关前就灰溜溜地回去了？以逸待劳，只要咱们后方稳固，上下齐心，绝对输不了！板上钉钉的事！”
他避开了具体过程和惨烈代价，只强调了一个符合张作霖心理预期和历史大致走向的乐观结果。
张作霖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哈哈”笑了起来，伸手指着常威，手指虚点着，神色间带上了一丝难得的亲昵和释然：“也是！他娘的，打不赢的仗，你小子也不能跟着去凑这个热闹！哈哈哈……你小子，滑头！”
他这笑，既是对常威答案的满意，也是一种自我安慰和打气。常威也跟着“呵呵”笑了起来，气氛似乎轻松了不少。
笑罢，常威又趁机表功兼澄清：“帅爷，您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可不是光跟着去捡现成功劳的。我这哪回打仗不是把家底都给押上了的？远的不说，就上次干吴佩孚，那我不也出了大力么？”
他说得有多诚恳似的，张作霖也只是笑着手指着他摇头，不置可否。他哪里知道，常威心中此刻转动的念头，远比“出力打仗”要复杂得多。
他这次主动、甚至可以说是急切地要将部队推向山海关前线，根本目的可不是为了帮张作霖打赢这场军阀混战。无论是眼前即将爆发的奉军与五省联军之战，还是他早已预知、正在暗中酝酿的奉系最大内讧——郭松龄举兵反奉，其结果都是中国本已孱弱的国防力量又一次毫无意义的重大消耗。无数出身贫寒、被时代裹挟的普通士兵，将为了那些高高在上者的权欲和野心，白白葬送性命在同胞相残的战场上。
他的出现，他这支超越时代的军队的存在，其中一个深藏的使命，就是在这些历史的杀戮时刻，尽可能地挽留那些本不该逝去的、无辜的中国军人的生命。在山海关，在即将到来的东北平原，他的刀锋所向，不是为了胜负，而是为了在血火之中，抢下一线生机，减少一份民族元气的无谓折损！
办公室里，一老一少两个心思迥异的男人，暂时达成了表面的一致。战争的阴云，即将从南方和内部，同时沉沉压来。而常威，已经将自己和手中的力量，悄然摆上了这盘复杂而血腥的棋局中，一个他自己才清楚的关键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