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鸦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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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浦线,返回奉天的火车上,这个点已经是凌晨。

夜色如墨,夜风呼啸而过。

火车在华北平原上疾驰,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哐当、哐当”声。汽笛偶尔长鸣一声,撕裂寂静的夜空,随即又被浓重的夜色吞没。

车厢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与外头的寒冷隔绝成两个世界。徐承业靠在座位上看文件,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那个空着的位置。

张学良不在。

车厢连接处的门敞开着,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张学良站在门外的小平台上,双手撑着栏杆,任由刺骨的寒风吹打在脸上。

大衣的领子竖着,却挡不住那刀子似的风。他像是浑然不觉,只是那么站着,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夜色。

田野、村庄、树木,都在黑暗中化作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像那些留不住的人和事。

风把他的绿帽吹掉了。

他没有动。

眼前飞掠而过的,不只是夜色。

还有那个人的脸。

那个倔强的革命者的脸

“我就这么个人,我宁折也不弯!”

张学良的脑海里回忆着郭松龄对他说的话。

那时候是他坐在病床边,最后一次试图把那个人拉回来。

“太极端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记忆中响起。那声音里有恳求,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我们可以寻找很多别的办法,事缓则圆。真的不能这样。”

他顿了顿,像是在说服一个固执的孩子:

“我这个人就与你不同——我是宁弯不折。”

他记得郭松龄听了这话,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淡,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是嘲弄?是悲悯?还是别的什么?

“你怎么这么大哲学?”

郭松龄的声音在记忆中响起,带着那种熟悉的、老师对学生说话的语气:

“不是哲学。做人嘛,不可以这样!”

他记得郭松龄说这话时,身子微微前倾,那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他那目光里,有一种近乎祈求的东西。

祈求他理解。祈求他懂得。祈求他——再一次站回到自己这一边。

“我的哲学——”

郭松龄的声音顿了顿,然后一字一顿,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刻进张学良的骨子里:

“就是把不行,变成行!”

火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把张学良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他依旧站在寒风里,双手撑着栏杆,一动不动。

远处,天边隐隐有一线灰白——那是黎明前的微光。可离天亮还早。离一切尘埃落定,还早。

他闭上眼睛。

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他想起自己离开病房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好,我的话说完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

他睁开眼睛,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夜色。

问心无愧。

这四个字,像四块石头,压在胸口。

他真的问心无愧吗?

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劝了,求了,甚至低声下气了。可他不肯回头,他能怎么办?

他是张学良。是少帅。是第三军团的军团长。可他也是张作霖的儿子,是整个奉军整个东北未来的主人!

他不能跟着那个人一起反他的父亲。

他不能。

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