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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州守军阵地方向，硝烟弥漫的土路上。
轰轰轰——
炮弹接二连三地在周围炸开，泥土被掀起一人多高，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一辆军用卡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左躲右闪，像一只被狼群追赶的兔子。司机把方向盘都快拧断了，车轮在弹坑边缘打着滑，好几次差点翻进沟里。
车厢里，张学良紧紧抓着扶手，脸色苍白。
又一颗炮弹在车旁不远处炸开，震得整辆车都跳了起来。
吱——
卡车忽然剧烈地倾斜了一下，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发动机发出一声怪叫，熄火了。
车停了。
就停在一片毫无遮挡的开阔地上。
张学良愣了半秒，随即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徐承业紧随其后，两人快步绕到车头前。
车头盖已经掀开，一个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正趴在发动机上，手里拿着扳手，满头大汗地捣鼓着什么。
伊雅格。
张学良的美国朋友，军火采购商，也是他私下里最信任的外国人之一。这些年奉军的很多武器弹药，都是通过伊雅格的渠道从欧洲买回来的。
“怎么回事？！”张学良喊道。
伊雅格头也不回，手里的扳手飞快地拧着什么东西，嘴里用带着浓重口音的美式中文喊道：
“发动机的螺丝被震点了！给我两分钟！”
轰！
又是一发炮弹在远处炸开。
张学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硝烟弥漫的天空。
炮弹不断落下，炸开，可奇怪的是，它们总是落在周围，落在远处，落在那些看似危险、却总差那么一点的地方。
没有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他们。
伊雅格手里拿着扳手，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在脸上留下一道黑印子，嘴里嘟囔着：
“张，郭军长的炮打得奇怪。非常奇怪。”
张学良看着他，嘴角扯起一丝苦笑：
“哼。你还挺内行的。”
伊雅格头继续埋头修车说道：
“这些炮都是我从欧洲采购的。很便宜，性能却非常好。”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按道理，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打得这么偏。”
张学良愣了一下。
他看着伊雅格，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伊雅格，你让我怎么说你呢？”
伊雅格抬起头，看着他。
张学良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张汉卿花了大把的银子让你去买炮。你买回来这个——”
他指了指远处那些不断炸开的炮弹：
“炮弹却落在咱自己脑袋上。你还好意思收佣金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