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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奉天的大帅府上上下下正忙的不可开交。
往常这个时辰,帅府早已陷入沉寂。可今夜,整个帅府灯火通明,人影绰绰,脚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
张作霖站在穿衣镜前,一身深灰色的便装已经穿好,正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五夫人寿懿站在他身后,正给他系着领口的扣子,她的动作很快。
张作霖看着镜子里那身便服,忽然阴阳怪气地开口:
“哎呀,今后不带兵了,不想穿这身衣服还不行了。”
寿懿的手顿了一瞬,随即继续系扣子。她抬起头,从镜子里看着他的脸,笑着问:
“真交权啦?”
张作霖“哼”了一声,扯了扯衣襟:
“哎呀,不下野行吗?锦州丢了,那个郭鬼子顺着新民、营口两路过来了——过几天就到奉天了。”
他顿了顿,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撇了撇嘴:
“我派人给他搭话,我说——我愿意和平交权……”
寿懿的手停了。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脸,试探着问:
“那他能信吗?”
张作霖转过身,看着她,脸上浮起恨恨的笑容:
“哼!台上唱的不好听,那就让他在台上唱几天嘛。”
他故作一副豁达大度的样子:
“我在台下听听,有啥呀!我是一个能屈能伸——哎!提得起来放得下——有肚量的人……”
寿懿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倒有几分了然:
“我不信。”
张作霖愣了一下。
寿懿继续给他整理着衣服,头也不抬:
“那姓郭的也不能信。你这是缓兵之计——我还不知道你……”
张作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自起兵以来,他还是头一遭被逼成这样。
即便是第一次奉直大战,被吴佩孚痛击,损失七万余人,可那吴佩孚也被死死挡在山海关外,未能进军关外。
这回不一样。
这回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郭松龄——他对东北太熟悉了,熟悉得像回自己家里一样。一路披荆斩棘,势如破竹,奉天,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张作霖望着那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几秒,要是换了当马匪那会,他高低得叫上弟兄们亲自和郭鬼子干上一场,可现在啦,他有了帅府,有了家业,有了那么多妻妾子嗣,他得为他们谋一些后路,他不能跟郭鬼子玩一把定输赢的梭哈,终究是枭雄已迟暮。
就在这时,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门被推开,喜顺带着一队士兵走了进来。士兵们抬着几只沉重的大木箱子。
张作霖余光瞥见,转过头去:
“哎!”
寿懿也转过头,看着那些箱子:
“哎?什么东西?死沉的?”
士兵们放下箱子,立正站好,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喜顺走到张作霖面前,低声道:
“帅爷,彭总办、栾处长刚从官银号提出的现款。总共——”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