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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那披着郭松龄军大衣的骑兵旅长,只见他大步走进来。他一眼就看见老两口鬼鬼祟祟的样子,嘴角一咧:“干嘛呢?二位!”
老妇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老汉连忙站起来,挡在她前面:“没、没干嘛,码秸秆呢,长官,您坐,您坐……”
那老妇却不听劝,从老汉身后探出头来,脸上堆着笑:“要不让长官帮忙,给咱们看看真假呗?”
老汉的脸一下子白了。他瞪了老妇一眼,可已经来不及了——老妇已经把那只手从背后伸出来,掌心里托着那枚翡翠耳坠,朝骑兵旅长递过去,那耳坠绿得发亮。
骑兵旅长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伸手拿过耳坠,对着灯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看。然后他抬起头,盯着老妇,声音都变了调:“这东西哪来的?!”
老妇还笑嘻嘻的:“刚才有两个逃难的,拿这个换吃的……”
老汉闭上眼睛,心知这下是彻底兜不住了,这虎娘们!
后院,萝卜窖。黑暗里,韩淑秀靠在郭松龄肩膀上,口中轻轻念叨着:“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郭松龄也笑了,那笑声也很轻:“又把我比作项羽了。”
韩淑秀往他怀里钻了钻,像一只找窝的猫:“你怎么会是项羽呢?”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你还有我呀……”
郭松龄没有说话。他只是搂紧了她。头顶上,忽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很急,很重。木板被踩得咯吱咯吱响。韩淑秀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郭松龄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他们都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木板被猛地掀开。太阳的光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郭松龄眯起眼睛,看见地窖口黑压压的人影,看见七八杆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们。他听见有人在喊:“在这儿呢!在这儿呢!”
他没有动,韩淑秀也没有动。她只是闭着眼睛,靠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他也闭上眼睛,感觉她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在他的脖子上。
猛烈的阳光照在他们脸上,照着那张苍白的、消瘦的脸,很安详,没有惊恐,照着那条还系在他脖子上的红围巾。他们终于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地逃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