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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特
文
基特
加斯特
威尔
塔利
无名氏
希拉斯玛
雅巴布丝
德鲁
是谁？身在何方？
方才……
我在做梦，一如既往的梦境。
双腿沉重得像是陷进了腐臭的泥沼，动弹不得。母亲的身影在我周遭的阴影里时隐时现，嘴里喊着某种晦涩难懂却又无比真切的话语，句句皆是指令。她教的步伐带着一种野性的美感，可我任凭身体如何摆动，双脚总慢上一拍。每动一下，我便向那贪婪噬人的泥土深处沉沦一分。我挥舞着长剑，可泥浆早已漫到胸口，长剑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把鲁特琴。母亲低头瞥了眼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抬脚踩上我的肩膀，缓缓向下压去……
我奋力挣脱裹着全身的厚毛毯，恍惚间听见有人在摇晃我的肩膀，伸手去够床边的佩剑。
“基特！” 戴维安压低声音急促地唤道。
“什…… 戴维安？” 我揉了揉惺忪睡眼，“大半夜的，你叫醒我做什么？”
“已经正午了。” 年迈的斯特雷恩面无表情地说道。
“哦。” 我昨夜练鲁特琴直到昏睡过去，指尖就算结了层厚厚的茧子，此刻依旧酸痛难忍 —— 想来也只睡了短短几个钟头。可随着严寒一日胜过一日，我们忙着劈柴、修缮房屋，几乎没出过门。哪怕能晒晒太阳也是好的，可天空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更别说屋顶和树木的遮挡了。
“出什么事了，老头子？”
这称呼简直为戴维安量身定做 —— 为了躲避严寒，我们在这屋子里躲了两个月，他的胡子长得几乎遮住了脸上扭曲的纹路。这位斯特雷恩把胡子打理得一丝不苟 —— 罗尼说，他们好几次撞见他给胡子抹油。这事到现在还被我们拿来取笑他。
老人叹了口气：“文不见了。”
我皱起眉：“你找过……”
“找过了，基特，屋里我都找遍了。”
我仍是不解：“他是不是跟罗尼在一起？” 那个大块头总爱在正午时分去砍柴，天寒地冻的，出门的人总得结伴而行。只有傻子和死人会独自上路，而前者往往就是后者的前奏。
“不在，麦迪跟他们在一起。他凭空消失了。”
我又揉了揉眼睛，低声咒骂：“真是活见鬼。我去看看，说不定他窝在哪个角落里睡着了，被你漏掉了。文才不会干这种蠢事，对吧？”
戴维安挑了挑眉：“基特……”
“该死，我知道！” 我低吼一声，慌忙从床底下拽出靴子套上，“我很快就回来。”
我和简娜还有几个孩子同住的房间里堆满了杂物：木雕的小玩具；三张铺着霉稻草的破旧帆布床；老太太用来教孩子们缝纫的各色毯子；她最宝贝的算盘；麦迪偶尔会和文一起用树皮教我识字，那些树皮此刻散落一地；还有好几堆没人愿意洗的脏衣服，散发着难闻的味道。这屋子本就狭小，勉强挤下几张床，在杂物堆里穿行，活像在跳贵族们那套矫揉造作的华尔兹。我自嘲地笑了笑，随手抓起几件不算太臭的衬衫、裤子和袜子，套在睡衣外面，一边系着佩剑的腰带，一边单脚跳着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