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荆南的毒牙(1 / 2)

武陵,临沅,刘备营地的中军大帐内,气氛比秋日的晨雾更加沉凝。距离零陵主簿庞季事败被擒、内应网络被连根拔起,已过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关羽那支曾陈兵边境施加压力的五十精骑,也早已奉命撤回,边境线上只剩下了日常的巡哨与令人不安的寂静。

失败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直接的内应之路被堵死,强攻零陵无异于以卵击石,而襄阳刘表方面日益明显的猜忌与防备,更让刘备集团在武陵的处境变得微妙而危险。

张飞焦躁地在帐内踱步,靴子踩在夯实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大哥!那刘度老儿和邢道荣狂徒,仗着城池坚固,便以为我等拿他没办法了吗?庞季兄弟的仇,还有零陵这块肥肉,难道就这么算了?” 他声音洪亮,带着不甘。

关羽端坐一旁,丹凤眼微闭,手抚长髯,看似平静,但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紧抿的唇角,显露出他内心的波澜。简雍和马良则眉头深锁,低声交换着意见,武陵的根基虽初步打下,辰水商路也已掌控,但零陵像一根刺,扎在侧翼,不拔不快,却又无从下手。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坐在刘备下首,自落雁坡投效以来,大多时间都在沉默观察与梳理内政的司马懿身上。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新不旧的文士袍,身形清瘦,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帐内焦灼的气氛与他无关。

刘备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司马懿,语气带着探究与期待:“仲达,内应之策受挫,强攻不可取,僵持又恐生变。零陵之事,依你之见,如今当如何破局?”

司马懿这才缓缓抬眼,目光清冷,先是在帐内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刘备脸上。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主公,可知零陵如今最怕什么?最想要什么?”

刘备略一思索:“经庞季之事,刘度、邢道荣必然加倍警惕,怕我军再行渗透偷袭,也怕内部再生变故。至于想要的……无非是守住城池,维持现状,等待襄阳可能(但渺茫)的支援,或盼着我军知难而退。”

“主公英明。”司马懿微微颔首,“彼惧我渗透偷袭,盼我知难而退。那我等,便反其道而行之。”

“哦?如何反其道?”关羽睁开了眼,锐利的目光射向司马懿。

“示之以‘退’,藏之以‘进’。”司马懿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关将军精骑早已撤回,此为一‘退’。主公可再修书一封,遣一介使,送予刘度。信中不必提庞季旧事,只言前番陈兵边境,实为剿灭流窜至边境的山越残匪,以免滋扰零陵安宁。如今匪患已靖,故撤回兵马。并随信附上武陵的一些山货药材作为‘睦邻’之礼。言辞务必恳切谦和,甚至……可略带几分示弱,表明我军无意与零陵为敌,只求在武陵安身立命。”

张飞听得直皱眉:“这……这不是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还要送礼?”

司马懿看向张飞,眼神平静无波:“张将军,猛虎捕食,亦需伏低身躯,收敛爪牙。刘度性疑而懦,邢道荣骄而少智。我愈是示弱退让,彼便愈会以为我力有不逮,或慑于襄阳之威而退缩。其警惕之心便会松懈,其内部……原本因庞季事败而绷紧的弦,也会稍稍松弛。此乃‘示之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