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孙策,还在为守住父辈基业、称霸江东而苦苦挣扎,而昔日与他同级甚至不如他的人,已经在吕布的麾下,走向了更广阔的舞台,建立了更宏大的功业!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不甘,混杂着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孙策的心头。
吕布看着孙策脸上变幻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语气放缓,带着一丝理解,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伯符,我知你心中不服。你有你的霸业,你的江东,你的骄傲。若我仅凭三言两语,便让你放弃这一切,那是对你孙伯符的侮辱,也是对我吕布眼光的侮辱。”
他抬起手,指向孙策,也指向他身后那些疲惫却依旧忠诚的江东子弟:“所以,这一战,不可避免。我要打服你,不是要羞辱你,而是要让你,让你身后这些江东的好儿郎都看清楚,困守于此,与我这‘旧时代’的武夫争这一隅之地,没有未来,只有徒劳的牺牲和内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超越当下战场的宏大视野:
“这天下,很大!大到超出你我的想象!真正的英雄,不该将自己的血,流在这无意义的内斗之中!你的才能,你的勇猛,应该用在更该用的地方——为华夏子民,开万世太平,拓万里疆土!而不是在这里,与我做这困兽之斗!”
“世界很大……”孙策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他想起了吕布多年前的信,想起了他刚才提到的辽东与漠南。原来,那句话,从来都不是戏言,而是吕布早已锚定的方向!
他看着吕布,眼神中的愤怒和屈辱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行撕开眼界后的茫然与震撼。他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和骄傲,在对方这超越格局的质问面前,竟然显得有些……渺小。
吕布不再多说,他拔转马头,缓缓回归本阵。在进入阵前的那一刻,他停下,侧头,最后说了一句:
“伯符,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身后这些信任你的将士,拿出你全部的本事来。让我看看,名震江东的小霸王,究竟值不值得我吕布,给你一个更大的舞台!”
话音落下,吕布回归本阵,方天画戟终于被他稳稳抬起。
而孙策,依旧僵立在阵前,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过往的香火情,如今的敌对势,吕布展现出的格局与实力,麾下人才的去向,以及那句反复回响的“世界很大”……种种情绪与信息交织碰撞,让他心乱如麻。
这一战,已不再仅仅是为了守卫家园,更像是一场关于未来、关于道路、关于自身价值的终极拷问!
他知道,吕布说得对,有些东西,不是说出来的,是打出来的。今日,唯有倾力一战,无论胜负,才能为这纷乱的心绪,找到一个答案。
孙策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被决绝的战意取代,他举起手中的长枪,指向对面:
“吕布!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