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声极其沉闷、却又异常清晰的,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猛地炸响在我紧贴着他身躯的耳畔!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胸腔正中央,轰然爆发!
“呃——!!!”
我猛地睁大眼睛,所有的睡意和迷茫在瞬息内被这灭顶的剧痛撕得粉碎!
视野从一片漆黑骤然变成摇晃刺目的红,烛光,帐幔,还有
——
近在咫尺的,萧沉那张毫无表情的、冰冷的脸。
他的脸离我很近,难道刚才那个轻吻,原来只是为了遮挡我的视线?
而他的左手,正握着我之前送与他防身的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匕首的锋刃,此刻已完全没入了我的左胸心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拉长。
我能清晰地看到烛火在他漆黑的瞳孔里跳跃,一丝极其短暂的,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随着烛火的闪烁一掠而过,而后里面没有激情后的余温,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恨意,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和某种……终于落下的决断。
他握着刀柄的手,稳定得可怕。
然后,他右臂猛地用力,将我狠狠地、毫不留情地从他身上、从婚床上,推了下去!
身体失控地后仰,沉重地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在落地的闷响与匕首抽离的“嗤”声之后,世界,骤然陷入一片诡异的、万籁俱寂的时间裂隙。
烛火燃烧的噼啪声,窗外隐约的海浪声,甚至我自己喉咙里试图发出的嗬嗬声,都在那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
匕首抽离,带出一蓬温热的液体,飞溅开来,有些甚至溅到了我骤然睁大的眼睛里,视野一片猩红。
剧痛!无法呼吸的剧痛!像是整个胸腔被硬生生剜开,只剩下暴露出的破洞,在无声地、疯狂地嘶吼,呼啸着漏出生命的热气。
鲜血争先恐后地从那个破口涌出,瞬间浸透了我半褪的、大红的嫁衣,在身下的地毯上迅速洇开一大片粘稠的、深色的痕迹。烛火在这片死寂的,摇晃的视野中摇曳,映衬得满室红色更加诡异,膨胀,如同血海。
我瘫在地上,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左手本能地死死捂住心口……直到几个漫长的心跳过去,那些被剥夺的声音才潮水般涌回……首先是我自己粗重艰难、带着血沫的喘息声,然后是烛芯爆开的轻微噼啪,最后,是布料摩擦发出的、冰冷而缓慢的窸窣声。
这些声音重新组成的实感,却比刚才的绝对寂静,更让人感到寒冷和绝望。
心,痛……太痛了……
但比剧痛更尖锐、更冰冷的,是瞬间席卷全身的、灭顶的茫然与骇然。
我挣扎着,试图抬起头,目光涣散地看向床的方向。
萧沉已经翻身坐起,手持匕首,神色警惕而冷淡地观察着我的反应,见我似乎丧失了行动能力后,他后续的动作迅捷而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漠然。
他松开了握着匕首的左手,任由那染血的凶器“哐当”一声掉落在床榻边。然后,他伸手,将刚才纠缠间半披在身上的、我那件繁复的红色嫁衣外袍,随意地抓起,朝着我这边扔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