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凌昭烤鱼(1 / 2)

栖心居结界的波动,像一枚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刺入我调息时最不设防的识海深处。

萧沉?!!!

我猛地睁开眼,几乎是弹起身,榻边的矮几被衣袂带倒,发出沉闷的声响。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撞着,一股混合着震惊、荒谬和某种连自己都不敢细辨的悸动直冲头顶。

他怎么会回来?!

凤翔国锁国期结束互市刚开没多久,他好不容易才离开这个鬼地方,这才半年多……

心神不宁,如同被狂风搅动的海面。

我下意识就要冲出营帐,海岛的夜风灌进来,带着咸腥的凉意,让我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了几分。

脚步在帐门口硬生生顿住。

“这怎么可能……” 我低声重复了几遍,仿佛要说服自己这只是个错觉。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嵌入掌心。

是了。

他大概……是不信洛惊澜那番说辞吧。

不信我真的死了。

所以要亲自回来,亲眼确认。

确认那个曾强占他、又可能死在他刀下的人,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呵……

确认了,又如何呢?

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

我用十年魂誓,换他自由离去。

我强加于他的一切,和他那一刀,也算恩怨相抵,因果两消。

最好的结局,不就是从此陌路,各自在各自的天地里,好好活下去吗?

再见面,除了把尚未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除了让那些不堪的、痛苦的记忆再度翻涌,还能有什么?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面对他那双可能盛满恨意、或质疑、或更复杂情绪的眼睛。

面对那个……让我爱到骨髓痛,也痛到骨髓里的男人。

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心绪强行压回理智的冻土之下。

思虑片刻,我走到书案前,取出一枚特制的短距离加密通讯的玉符,迅速注入灵力,刻下一段神念:

“岑先生,见字如面。栖心居结界有异动,疑似故人归。烦请即刻调动元帅府亲信府兵,前往栖心居附近,暗中布防保护,务必确保其人在凤翔国期间安全无虞。若遇危险,或察觉任何异常动向,立即通过此符与我联系。此事机密,勿令他人知晓。楚倾。”

传讯发出,玉符光芒黯淡下去。我松开了手,心头却并未感到轻松。

帐内恢复了寂静,可我心头那股无名的烦躁却越发汹涌。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沙砾在心间磨蹭,坐立难安。

我起身,径直走向营帐外。深夜的海岛,除了巡逻队规律的脚步声和海浪永恒的呜咽,一片沉寂。咸湿的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窒闷。

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靠近了海边。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毛茸茸的身影从前方的礁石后“嗖”地窜了过去——是大锤。

我下意识地跟着它那小而敏捷的影子。绕过几块巨大的礁石,越走越偏,一片相对平坦的海滩出现在眼前。

然后,我看到了那簇跳跃的篝火。

火光不大,却在这无边的黑暗与海声中,勾勒出一小圈温暖的、孤独的光晕。一个穿着普通士兵衣衫的男子背对着我,坐在火边,正专注地翻烤着串在树枝上的鱼。大锤就蹲在他脚边,尾巴尖惬意地轻轻摇晃,时不时仰头,用脑袋去蹭那人的小腿。

那人似乎被蹭得痒了,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被海风送过来,有些模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他空出一只手,揉了揉大锤毛茸茸的头顶,低声说了句“小馋猫……”,然后小心地从烤得金黄的鱼身上剥下一些雪白的肉,吹了吹,放在旁边一块干净的叶片上。大锤立刻凑过去,吃得呼噜作响。

那一刻,我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另一幅画面,在那个遥远的、与世隔绝的荒岛上,石屋,篝火,一个沉默清瘦的身影,和一只围着他打转的杂毛小猫。那时的火光,是否也曾这样温暖地勾勒过他的侧影?

……萧沉喂它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带着尖锐的酸涩和一丝连自己都觉得不合时宜的柔软。

脚步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走出了礁石的阴影,踏入了那片篝火光芒的边缘。

那男子察觉到了动静,猛地回过头。

火光映亮了他的脸。很年轻,甚至有些未脱的稚气,面庞清秀但眉宇间却有着严苛训练磨砺出的坚毅轮廓。当看清是我时,他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猝不及防的惊恐。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扔下烤鱼,几乎是扑跪在沙地上,额头紧贴地面,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楚……楚帅!”

大锤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蹿开两步,但很快又凑回来,困惑地用头顶了顶他绷紧颤抖的肩膀,发出细微的“喵”声。

我看着那只试图安慰他的猫,又看看伏在地上、仿佛等待雷霆之怒的年轻士兵,心头那阵烦躁奇异地被一种更深的疲惫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