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波纹,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在水下缓缓呼吸。
老王走到湖边,从怀中掏出几张黄符,念念有词后抛入水中。
符纸刚接触水面,就“嗤”的一声,燃起绿色火焰,转眼烧成灰烬。
“阴气极重。”老王面色凝重。
“伪相柳虽被打回原形,但它的‘种子’已经埋下。只要有足够的怨魂和能量,随时可能再次苏醒。”
陈铭清点完伤亡情况,走过来汇报:“警卫连无一人牺牲。小鬼子方面,击毙四十三人。
赵大虎:“这帮狗日的,打仗就打仗,净搞这些歪门邪道,算什么本事!”
林云舟站起身:“因为他们要的不只是战争的胜利。”
“他们要的是混乱、死亡、恐惧,这些负面能量,能滋养他们的邪术,为那个东西降临,创造条件。”
苏雨竹问:“你说晋南有能帮我们的人,是谁?”
林云舟:“楚夜告诉我,时之眼的传承并非唯一。在历史长河中,曾有一支特殊的家族,他们能‘阅读’时间,从过去的事件中汲取智慧。这个家族的最后传人,就在晋南一带。”
老王眼睛一亮:“阅读时间?是‘观时者’吗?”
“我曾在师门古籍中看到过记载,说他们能看见历史的‘节点’,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预知未来走向。”
“正是观时者。”
“但他们不预知未来,而是解读过去。楚夜说,这位传人姓陆,在晋南隐世多年。如果我们要彻底消灭相柳之魂,必须找到他。”
陈铭看了看天色:“现在凌晨三点,我们还有几小时可以休整。天亮后出发,前往晋南。”
李振雄:“但我得提醒大家,晋南会战将是规模空前的大战。小鬼子集结了六个师团、三个旅团,总兵力超过十万,还有航空兵支援。”
“国军方面,卫立煌将军指挥的部队有十八万之众。
“而影武一定会选择这样的战场。”林云舟接话。
“战场上无数怨魂,是他们最理想的狩猎场。”
陈铭:“先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众人各自找地方休息。
林云舟却毫无睡意,他走到一处僻静的高地,盘膝坐下,尝试调节时之眼的力量。
闭上眼,他再次进入时间的视野。
这一次,他没有看向过去或未来,而是专注于“现在”。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战场的时间线,如同一幅错综复杂的织锦,每一根丝线都代表着一个生命的轨迹。
突然,林云舟注意到一些异常的时间线。
这些时间线就像河水倒流一样不自然。
他集中精神,追踪其中一条异常的线。
在时间的视野中,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景象:一座古老的祠堂,祠堂中央有一口井,井水上倒映着星空。一个穿着长衫的背影站在井边,手中捧着一卷发黄的古籍。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回头——
林云舟猛地睁开眼,剧烈喘息。
就在刚才对视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共鸣。
如果说时之眼是“操纵”时间的工具,那人的眼睛则是“理解”时间的窗口。
“陆先生......”林云舟喃喃自语。
苏雨竹:“队长,你没事吧?”
林云舟摇摇头:“我看到了我们要找的人。他在一座祠堂里,祠堂中有口古井......井水能倒映星空。”
苏雨竹:“晋南一带古祠堂不少,但有古井且井水能清晰倒映星空的......我好像听父亲说过这样一个地方。”
“哦?在哪里?”
“父亲年轻时曾游历晋南,他说在闻喜县和夏县交界的深山里,有一座‘观星祠’,据说建于唐代。”
“祠中有一口‘天镜井’,井水清澈异常,晴天夜里能看到完整的星空倒影。但具体位置......”
“父亲也说不太清,只说在‘三峰环抱、双溪交汇’之处。”
“这就够了。”
“有了这些线索,我们一定能找到。”
天色渐亮时,队伍整装出发。
伤员被送往后方医院,牺牲的战士被安葬。林云舟站在新立的坟墓前,沉默良久。
“他们的时间线虽然断了,但他们在时间中留下的印记不会消失。”
“每一个选择,每一次勇敢,都在时间长河中激起涟漪。”
老王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根烟:“林队长,你说时间到底是什么?”
林云舟接过烟:“时间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片海洋。我们每个人都是海中的一滴水,看似微不足道,但万千水滴汇聚,就能掀起改变历史的巨浪。”
“深奥。”老王点着烟,吸了一口。
“但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咱们这些凡人,活在这乱世,能做的就是尽自己那份力,对吧?”
“对。”林云舟点燃了烟,深吸一口。
“尽自己那份力。”
五天后,他们抵达中条山南麓的国军防线。
此时的晋南,战云密布。
林云舟小队被编入第5集团军第3军,负责防守夏县以东的防线。一到驻地,他们就投入了紧张的备战工作。
在到达防区的第三天夜里,林云舟向陈铭告假,带着苏雨竹和老王,按照线索寻找观星祠。
三人换上便装,携带轻武器和必要的装备,趁着夜色潜入深山。
“三峰环抱,双溪交汇......”老王看着手中的简易地图。
“这一带符合条件的,大概有三四处。”
林云舟:“我们时间不多,必须尽快找到。”
“我能感觉到,影武的人也已经进入晋南。他们也在寻找什么。”
苏雨竹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有水声,两条溪流交汇的声音。”
三人循声而去,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月光下,两股山溪在此交汇,形成一个清澈的水潭。
水潭后方,三座山峰呈品字形环抱,正中有一座古朴的建筑若隐若现。
“就是这里!”苏雨竹激动地说。
他们小心地接近建筑。
那是一座青砖灰瓦的祠堂,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木匾,上书“观星祠”三个古字。
祠堂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林云舟示意二人警戒,自己轻轻推开门。
祠堂内部比想象中宽敞,正中央果然有一口石井。
井边,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正俯身看着井水,手中拿着一卷书。
听到开门声,那人缓缓直起身,转过身来。
林云舟与他对视的瞬间,右眼的时间之眼微微发热。
那人的眼睛清澈而深邃,眼中仿佛有星辰流转。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儒雅,但眉宇间,带着历经沧桑的沉静。
“你们来了。”陆先生开口,声音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