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建造这个陷阱的……时间守护者……的残影……”
白凝霜脸色微变:“你是说,初代守护者留下了意识投影?”
“是的……他要考验……后来者……”
赵大虎拔出匕首:“怎么考验?打架?”
话音刚落,古井中升起一团光雾,光雾凝聚成一个老僧的虚影。
老僧身着南北朝时期的僧袍,面容慈祥,但双眼空洞无神。
老僧开口,声音仿佛从千年之外传来:“后来者,证明你们有资格继承时轮钟。”
林云舟艰难地走上前:“如何证明?”
“回答三个问题。”
“第一问:时间可否倒流?”
林云舟沉默片刻,右眼中的金色与黑色激烈碰撞:“时间……不能倒流……但可以……回溯。”
“何解?”
“河水不会倒流,但水分子可以循环。时间流不会逆转,但时间线上的‘信息’可以回溯。”
“就像一本书,你不能让写过的文字消失,但可以翻回前一页重新阅读。”
老僧点头:“第二问:若知未来大难,可否改变?”
林云舟脑海中闪过无数时间旅者的失败记忆:“不能……直接改变……但可以……创造新的支流。”
“伪相柳是时间流的肿瘤,切除肿瘤,时间流会自我修复到健康状态。我们不是改变历史,而是治疗时间的疾病。”
老僧微笑:“第三问:你愿为修复时间,付出何等代价?”
这个问题让林云舟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那些时间旅者的结局——疯癫、消失、被时间遗忘。
最终,他抬起头,右眼中的黑色裂纹似乎淡了一些:“我的眼睛……我的记忆……甚至我的存在……都可以付出。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该活下来的人……活下来。”林云舟的声音突然坚定。
“那些在战场上本不该死去的士兵,那些在大屠杀中本可逃生的百姓……时间修复后,请给他们一线生机。”
老僧的虚影开始消散:“善。时轮钟在井底,取之慎用。记住,六器齐聚之日,便是时间审判之时。你们将面临最终选择:修复时间,或成为新的时间旅者,永世轮回。”
虚影完全消失,古井中升起一座青铜钟。
钟身刻满复杂的星图和时间刻度,钟内没有钟舌,却自行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仿佛来自时间的源头。
林云舟伸手触碰时轮钟的瞬间,钟声大作。
他看到了——
1941年9月,第二次长沙会战爆发。小鬼子三个师团强渡新墙河,国军第九战区顽强抵抗。但在岳麓山深处,影武布置的巨型阵法开始运转,战场上每阵亡一人,灵魂就被吸入阵法。
关帝庙中,一尊三国时期的关羽雕像睁开了眼睛,那是三国时器“青龙偃月”的化身。
龙门石窟的时轮钟,长沙的当代时器,关帝庙的青龙偃月……
还有两件时器在哪里?
林云舟的意识被拉入更深的预视——
他看到一个江南古镇,镇中有一口古井,井底沉着一面铜镜,那是五代十国时器“乱世镜”。
最后一幕,他看到了自己站在六件时器组成的法阵中央,面对象征终极时间的“永恒之眼”。
那眼睛问他:“修复时间,意味着重置一切。所有因时间错乱而产生的‘异常’都将消失。”
“包括你自己,包括时间旅者的一切痕迹。你真的愿意吗?”
林云舟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已取出时轮钟。钟在他手中缩小成巴掌大小,青铜表面温润如玉。
“你看到了什么?”苏雨竹关切地问。
林云舟深吸一口气:“我看到……所有时器的位置。但我也看到了……最终的选择。”
“什么选择?”
“时间修复后,我们这些‘异常存在’可能会……消失。”
洞内陷入沉默。
白凝霜第一个开口:“这就是时间守护者的宿命。我们修复时间,然后被时间遗忘。但那些因我们而活下来的人,会继续他们的历史。”
赵大虎挠头:“听不懂这些大道理。我就知道,不能让小鬼子得逞,不能让那个什么伪相柳祸害龙国人。”
王铁柱点头:“俺也一样。”
老王苦笑:“修道之人,本就该顺应天道。若天道就是时间正轨,那顺应便是。”
苏雨竹:“我们跟你一起。无论最终是消失还是留下。”
林云舟看着手中的时轮钟,钟面上倒映着他异变的右眼。
“去长沙。先阻止影武的大阵,救下长沙守军和百姓。至于最终选择……等集齐六器再说。”
众人离开莲花洞时,天已蒙蒙亮。
河对岸的小鬼子突然骚动起来,探照灯全部打开,士兵们集结列队。
白凝霜脸色一变:“他们在搜山!我们被发现了!”
话音刚落,一发信号弹升上天空,将龙门山照得如同白昼。
山脚下,一个戴狐狸面具的身影缓缓走来。面具已经修复,但面具下的眼睛,比之前更加漆黑。
“林云舟,把时轮钟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她身后,数十名影武成员从阴影中浮现,每个人手中都拿着那种囚禁灵魂的黑色晶体。
更可怕的是,小鬼子一个中队的士兵正在包抄合围,机枪阵地已经架设完毕。
林云舟握紧时轮钟,右眼中的金色与黑色同时燃烧。
“准备战斗。”
“这可能是……我们拿到时器后的第一场硬仗。”
狐狸面具女子轻笑:“很好,那就让时轮钟的第一战……也是最后一战吧。”
她抬手一挥,所有黑色晶体同时破碎,无数怨魂呼啸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头,直扑莲花洞方向。
第二次长沙会战的前奏,在龙门石窟提前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