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葛仙村的路上,天色已微明。
老王:“师兄,你闭关三十年,都参悟了什么?”
葛清风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斩邪七剑的最后一式,我命名为‘诛仙’。”
“诛仙?”老王倒吸一口凉气。
“这名字会不会太……”
“太过霸道?”葛清风摇头。
“这一式不是用来斩人的,而是斩‘仙’,那些自诩为仙,实则祸乱人间的邪物。可惜,尚未完全悟透,只得了七分真意。”
“七分就如此厉害,那十分还了得?”赵大虎插嘴道。
葛清风看了他一眼:“你是赵家后人?你爷爷赵铁山可还好?”
赵大虎一愣:“前辈认识我爷爷?他……十年前已经过世了。”
葛清风沉默片刻:“当年在湘西除僵尸王,你爷爷曾助我一臂之力。他是条好汉。”
众人说话间,已回到葛仙村。
村里还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但村口已有几个身影焦急地张望。
“道长!道长回来了!”
看到众人归来,村民们连忙迎上来。
“莫急,有救。”葛清风温声安抚。
一行人来到祠堂。
三个青年仍躺在那里,面色青黑,胸口甚至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蠕动。
“邪种即将成熟,一旦破体而出,他们立刻毙命。”葛清风面色凝重。
“林小友,我需要你的时之眼配合。”
林云舟点头:“前辈请吩咐。”
“净魂咒需从神魂层面拔除邪种,但邪种已与他们的三魂七魄纠缠。”
“你要用时光回溯之力,帮我‘看’到邪种最初侵入的节点,我才能在不伤及魂魄的前提下将其剥离。”
林云舟闭目,额间竖纹再现。
银青色的光芒笼罩三个青年,他们的身体在时之眼中变得透明,无数时光的细线如丝网般缠绕。
‘找到了。邪种侵入是在三天前的子时,从百会穴渗入,沿督脉下行,最终盘踞在膻中穴生根。’
“好!”葛清风双手结印,口中念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他咬破指尖,在三个青年额头各画一道血符。血符亮起金光,顺着百会穴向下游走,所过之处,那青黑色迅速褪去。
三个青年同时剧烈颤抖,胸口凸起疯狂扭动,发出尖锐的嘶鸣。
“还敢反抗!”葛清风并指如剑,凌空虚点。
林云舟配合着用时光之力“固定”住邪种最脆弱的初始状态。
只见三道黑气分别从三人胸口冲出,在空中凝成三条黑色小蛇,作势欲逃。
“诛!”
葛清风袖中飞出三张黄符,符纸化作金色锁链,将黑蛇牢牢捆住。
黑蛇在金链中挣扎,渐渐化为黑烟消散。
三个青年同时喷出一口黑血,随后胸口恢复正常,面色也逐渐红润。
“好了,邪种已除,休养半月即可。”葛清风收回手,额角已见汗珠。
村民们千恩万谢,老王趁机嘱咐他们尽快疏散,此地不宜久留。
简单休整两个时辰后,众人踏上前往衢州的路。
葛清风:“七日后是农历七月十五,中元鬼节,阴气最盛之时。相柳选在这天血祭,威力将倍增。”
林云舟:“衢州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浙赣锁钥。若让相柳在那里得逞,整个浙赣防线都会受到影响。。”
“不仅如此。”白凝霜忽然开口。
“衢州有座古塔,名‘天王塔’,建于唐代。塔下据说镇压着一条蛟龙遗骸。”
葛清风眼睛一亮:“蛟龙属水,相柳也是上古水凶。相柳定是想借血祭之力,引动蛟龙遗骸中的残存龙气,为九婴重塑肉身提供养料!”
“好大的手笔!”老王咂舌。
一行人昼夜兼程,五日后抵达衢州城外三十里处的一座荒山。
从山顶俯瞰,衢州城的轮廓依稀可见。城外有大批小鬼子正在构筑工事,远处还能听到零星的枪炮声。
“看来战斗已经打响了。”赵大虎握紧拳头。
林云舟开启时之眼,银青光芒扫视战场。
片刻后,他神色严峻:“小鬼子在城外三个方位都布置了邪阵。每个阵眼都有九菊一派的术士守护,正在收集战死者的魂魄和血气。”
“三个阵眼?”苏雨竹问。
“是的,呈品字形,将衢州城半包围。中央的主阵眼在城西一片乱葬岗。”
“那里阴气最重,应该是血祭的主场。”
“那我们分头行动。”葛清风果断道。
“我和王师弟去主阵眼。林小友,你带其他人拔除另外两个副阵眼。必须在子时前破坏所有阵眼,否则一旦血祭启动,就难阻止了。”
“前辈,主阵眼定有重兵把守,您……”林云舟有些担忧。
葛清风微微一笑:“三十年没活动筋骨了,正好拿这些妖人试试剑。”
当下,众人分作三组。
林云舟、白凝霜一组,负责城南阵眼;
赵大虎、苏雨竹一组,负责城东阵眼;
葛清风和老王直奔城西主阵眼。
约定以信号弹为号,无论成败,子时前必须撤离。
林云舟和白凝霜趁着夜色摸到城南。
这里是一处废弃的矿坑,深不见底。
坑口周围插着九面黑色幡旗,幡上绣着血色菊花。九名黑衣术士盘坐在幡旗之间,正念念有词。
矿坑中不断飘出淡红色的血气和灰白色的魂雾,被幡旗吸收,汇聚到坑底一个旋转的旋涡中。
“他们在炼制‘血魂珠’。”白凝霜低声道。
“等珠子成型,投入主阵眼,能极大增强血祭威力。”
“速战速决。”林云舟点头。
两人同时出手。
林云舟时之眼全力运转,银青光柱扫向三名术士。
光柱所过之处,时间流速骤变,三名术士的施法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咒语也断断续续。
白凝霜则双手一扬,九道冰锥凭空凝聚,射向另外六名术士。
“敌袭!”为首的术士反应极快,猛地掷出一串念珠。
念珠在空中炸开,化作九道黑气,迎向冰锥。
冰锥与黑气相撞,双双湮灭。但白凝霜真正的杀招在后面,她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一名术士身后,玉指轻点其背心。
“玄冰指。”
那术士瞬间冻成冰雕,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其余术士大惊,纷纷起身结印。
矿坑中的血魂旋涡突然加速旋转,飞出数十道血影,扑向两人。
林云舟不退反进,双手结印,这是他从时之眼传承中领悟的招式“时光涟漪”。
银青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凡是被波纹触及的血影,动作都变得迟滞、破碎,最终消散。
“是那队奇门修士!”为首术士怒吼,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幡旗上。
九面幡旗同时震动,从旗面中走出九个身穿古代铠甲的鬼魂。
鬼魂手持长刀,双眼冒着绿火,气息比血影强横数倍。
白凝霜皱眉:“式神?还是军魂炼制的式神,好狠毒的手段。”
九个式神分成两拨,五个围向白凝霜,四个杀向林云舟。
林云舟深吸一口气,时之眼的能力催动到极致。在他眼中,武士式神的动作变成了慢放的画面,破绽尽显。
他侧身躲过一刀,同时一掌拍在式神胸口。掌心中银光一闪,那式神体内的时间被强行加速了数百年——铠甲腐朽,魂体风化,转眼间化作飞灰。
另外三个式神见状,攻势更猛。
但林云舟如游鱼般在刀光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命中式神的“时间节点”。
另一边,白凝霜的战斗更显华丽。
她周身寒气缭绕,矿坑温度骤降。五个式神刚靠近,动作就变得僵硬迟缓。
“冰封千里。”
白凝霜轻叱一声,脚下冰层迅速蔓延,将五个式神连同半个矿坑都冻结起来。
她玉手虚握,冰层炸裂,式神也随之粉碎。
为首术士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林云舟岂能让他得逞?时之眼锁定其背影,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时光之刃斩出。
术士身形一滞,随后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从壮年到老年,再到化为枯骨,最后连枯骨都风化成灰。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剩下的术士惊恐万状,纷纷逃窜。
白凝霜纤手一挥,数道冰墙封住去路。林云舟则趁机破坏幡旗和矿坑中的血魂旋涡。
当最后一面幡旗倒下时,矿坑中的旋涡轰然溃散,积聚的血气魂雾四散而逃,重归天地。
“城南阵眼已破。”林云舟看了眼怀表。
“用时一刻钟。走,去支援其他人。”
城东,赵大虎和苏雨竹正陷入苦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