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楚夜在晨曦中醒来。
“宿主,今早七点,江城本地财经新闻头条报道了,‘铂金时代商圈及鼎盛集团部分产业突发所有权变更’的消息,提及新主人为‘楚夜先生’,背景神秘。多家媒体试图联系采访,已按您吩咐暂时婉拒。”
“八点,周福生携周凯,抵达‘铂金时代’行政楼前,试图求见您,被安保人员拦下。周福生当场血压升高,再次被送往医院。周凯仍在原地徘徊。”
“八点半,江城大学校长办公室再次来电,语气更为急切,希望与您通话。”
“同时,系统监测到超过十七个本地颇有分量的企业或家族,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您的联系方式或背景信息。”
“您安排的商业管理团队候选名单及详细评估报告,已准备好。”
“给沈伯渊的礼物也已选定:一套明晚期文人竹雕茶则(共五件),附权威鉴定证书及传承记录,符合沈老对明代文人器物的偏好,低调雅致,估价约一百二十万,已包装妥当。”
“周家父子,不用理会。让他们等着。”
“江城大学那边,下午回电,以我个人名义,捐赠五千万,设立‘晨曦奖学金’,专门资助品学兼优、家庭困难的在校生。”
“具体章程,让我的法律团队和校方对接,要求资金使用完全透明,我有最终审核权。”
“另外,以公司名义,再捐两千万用于支持学校基础科研。”
“是。通告已按计划于九点整,通过多渠道同步发布。”管家回应。
几乎在通告发出的同时,楚夜乘坐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离开了云顶壹号,前往铂金时代行政楼,开始他真正接管产业的第一天。
上午的会议,高效而略显枯燥。鼎盛集团交接团队态度恭谨,资料准备齐全。
楚夜在管家的辅助下,快速把握了核心资产状况和关键人事。
他当场签署文件,正式委托了一家系统筛选出的、口碑极佳的国际商业管理公司“睿勤咨询”,暂时负责日常运营,并留下了自己的监督团队。
会议中途休息时,助理低声汇报,周凯还等在大堂,脸色灰败,形同槁木。
楚夜只是点了点头,未作指示。
中午,楚夜与“睿勤咨询”的合伙人及即将派驻的负责人,共进午餐。
对方专业素养极高,提出的初期稳定与优化方案,也符合楚夜思路。
席间,楚夜将准备的一方清代寿山石印章(估价三十万)赠予对方负责人,作为合作之始的纪念,对方略显惊讶后郑重收下,气氛融洽。
午餐后,楚夜在顶楼办公室稍事休息,翻阅了管家提供的两家本地科技公司的资料。
一家专注于人工智能算法优化,团队精锐但资金见底;
另一家是做新型电池材料,有突破性实验室成果,但产业化受阻。
楚夜标记了这两家,吩咐管家安排后续深度尽调。
下午两点二十分。
车子驶离繁华市区,进入一片环境清幽、绿树掩映的街区。
这里的建筑多是低层中式庭院,白墙黛瓦,与市中心玻璃幕墙的森林,形成鲜明对比。
“静庐茶舍”的门脸极其朴素,甚至没有招牌,只有两扇厚重的木门。
但门前的石狮和周围隐约可见的监控探头,显示着这里的不凡。
车子刚停稳,木门便无声开启。
一位穿着素色旗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子迎出,微微躬身:
“楚先生,沈老已在院内等候,请随我来。”
楚夜颔首,随她步入。
门内别有洞天。
曲折的回廊,精巧的亭台,假山流水点缀其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
一路行来,未见其他客人,静谧异常。
最终,女子在一处独立的院落门前停下,轻声禀报:“沈老,楚先生到了。”
“请进。”沈伯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女子为楚夜推开院门。
院内,一棵高大的银杏树下,摆着一张古朴的茶台。
一位穿着灰色中式对襟衫、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茶台后,手持一把紫砂壶,专注地斟茶。
正是沈伯渊。
他抬头看向楚夜,目光平和却深邃,仿佛能穿透人心。
“楚先生,请坐。”沈伯渊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楚夜从容入座,将手中的礼盒轻轻放在茶台一侧。
“沈老,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沈伯渊看了一眼礼盒,未立刻去动,而是将一盏清茶推到楚夜面前。
“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还算不错。”
茶汤清碧,香气清雅。
楚夜端起茶盏,轻嗅,浅尝,点头:“好茶。兰香馥郁,回甘悠长。”
“楚先生昨晚的手段,雷厉风行,真是让我这老头子,也开了眼界。”
“年轻人不懂事,给点教训,免得日后惹出更大的麻烦。”
“仅仅是因为不懂事?”沈伯渊放下茶壶,目光直视楚夜。
“周家那小子的做派,固然可恶。但楚先生后续针对‘味源居’全产业链的打击,以及今早那份,让整个江城商圈侧目的通告……可不只是教训那么简单。”
楚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立足未稳,需要立威。周家撞上来,刚好。”
“坦诚。比那些虚头巴脑的强。”
“不过,立威的方式有很多种。楚先生选择了一种最快,但也可能树敌最多的方式。”
“鼎盛的王家(老董事长)虽然退了,但他儿子、还有集团里一些老人,未必心服。”
“周家经营多年,也有几个关系不错的盟友。”
“你这第一把火,烧得旺,但也烫手。”
“烫手的火,才让人记得住。”
“况且,如果连这点余烬都处理不好,我也不必在江城待下去了。”
“看来楚先生对自己,对未来的局面,都很有把握。”
“那我们就聊聊,我找你的真正原因。”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楚先生,你对‘春风里’那个地方,还有印象吗?”
果然!
楚夜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童年住过几年,不算愉快的回忆。沈老怎么问起这个?”
沈伯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茶台下拿出一个老旧的牛皮纸档案袋,推到楚夜面前。
“看看这个。”
楚夜打开档案袋,里面是几份有些年头的文件复印件和几张老照片。
照片是“春风里”拆迁前的景象,破旧的筒子楼,杂乱的环境。
文件则是当时的地块规划图、几家意向投资方的评估报告,其中一份赫然有沈家那家地产公司的抬头。
“当年,沈家确实有意开发‘春风里’地块。”
“但后来,我们主动退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