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霞点点头,坐回办公椅。她的脑海中,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当前任务:建立可持续商业模式(第三阶段)”
“子任务1:拓展3个以上线上销售渠道(已完成2/3)”
“子任务2:年度销售额突破500万元(进度38%)”
“子任务3:培训至少20名山村女性成为技术骨干(进度8/20)”
“联系设计团队,下周我要看到三十款新品初稿。”阿霞说,“另外,安排一下,我下周回一趟吕梁,要带几个有潜力的学员来省城培训。”
“好的李总。”小陈记下要点,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王二串师傅昨天打电话来,问您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阿霞微微一愣。自从王二串来省城打工,两人只在最初帮他安排工作时见过一次,之后几乎没有联系。她知道王二串在建筑公司干得不错,已经从普通工人升为小组长,还考了电工证。
“他有什么事吗?”
“他没说具体什么事,只是说想请您吃顿饭,表示感谢。”
阿霞想了想:“你帮我回复,周五晚上我有空。地点让他定,不要太贵的地方。”
小陈离开后,阿霞重新看向窗外。省城的繁华与吕梁的贫瘠形成鲜明对比,她常常在这两种景象之间感到一种割裂感。但她清楚,她的根还在那片大山里,她的责任也还在那里。
周五晚上,阿霞按照王二串发来的地址,来到一家普通的川菜馆。王二串已经到了,穿着一件半新的夹克,头发理得整整齐齐,看上去比在山村时精神多了。
“阿霞...不,李总。”王二串有些局促地站起来。
“叫我阿霞就行,”阿霞微笑着说,“坐下吧。在省城还习惯吗?”
“习惯,习惯,”王二串连连点头,“工地的活虽然累,但挣得多,也学技术。上个月我拿到电工证了,工资又涨了五百。”
“恭喜你。”阿霞由衷地说。她能看出王二串眼中的自信,那是从前在山村时不曾有过的光芒。
两人点了几道家常菜。吃饭间,王二串几次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说?”阿霞直接问道。
王二串放下筷子,搓了搓手:“是...是这样。我们工地附近有个夜市,我晚上下班后去逛,看到有卖手工编织品的摊位,生意特别好。我就想...我们村子的藤编,是不是也能摆摊卖?”
阿霞眼睛一亮:“继续说。”
“我打听了一下,夜市摊位费一个月八百,如果能卖出去,一天赚个一两百不成问题。”王二串越说越顺畅,“我想先试试,从厂里进点货,晚上下班后去摆摊。如果行,就叫村里其他在省城打工的人也来干。”
阿霞没想到王二串会有这样的商业头脑。她沉思片刻:“想法不错,但有几个问题要考虑。第一,夜市卖货需要工商许可,不能无照经营。第二,产品质量要保证,不能砸了品牌。第三,定价要统一,不能内部恶性竞争。”
“这些我都想过,”王二串竟然拿出了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笔记,“我去工商局问了,个体摊位执照不难办。质量方面,我只从咱们厂进货,绝对不卖次品。定价我也琢磨了,可以按厂里的批发价加30%卖,这样大家都有赚头。”
阿霞惊讶地看着他。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生意经的男人,和一年前那个只知道“买媳妇”的山区农民判若两人。
“你变化很大。”阿霞轻声说。
王二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在工地学的。我们项目经理经常说,人要不断学习,才能改变命运。他还推荐我上夜校,我报了个市场营销的班。”
阿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才是真正的救赎——不是靠别人的牺牲,而是靠自己的努力和成长。
“这样吧,”阿霞说,“我支持你的想法。厂里可以给你一个特殊的经销商价,比批发价再低10%。你先试试,如果做得好,我们可以正式合作,在省城开几家专卖店或加盟店。”
王二串激动得手都有些抖:“真的?太谢谢你了,阿霞!”
“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路子。”阿霞认真地说,“二串,看到你现在这样,我真的很高兴。”
王二串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也很高兴...高兴自己能走出来。以前在山里,总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除了买媳妇没别的出路。现在我才知道,世界这么大,机会这么多。”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临走时,王二串坚持付了账,说这是“感谢宴”。阿霞没有推辞,她知道,让王二串请这顿饭,对他来说是一种尊严的体现。